刘全从账上取了银子,小跑着出了药堂。
陈逸便坐在他的位置上,翻了翻账本,代他收取银子。
这么点儿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这时。
马良才送走一位病人回来,凑近些行礼,笑容讨好的说:“师父。”
陈逸眼皮不抬,只在鼻子里嗯了一声。
马良才不以为意的低声说:“师父,昨日晚上大小姐派人送来信,说是五天后,让我与柳儿一同前往桐林镇。”
“可是那医道学院……”
陈逸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的说:“医道学院即将建成,几位医道圣手确定担任教习,你和柳儿也需跟着过去。”
“那我也……也是教习?”
“不,你是副院长。”
马良才闻言眼睛瞪大,指着自己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我是,是副院长?”
“不,不不,不成。”
“师父,弟子这点儿医道委实难当大任,您,您还是另找他人。”
陈逸抬手打断他,抬头看着他,正色道:“我说你行,你必须行。”
“若是不行,就别怪为师动用门规。”
马良才顿时苦着一张脸,“师父,您先前不是说让我代您……”
“情况有变。”
原本陈逸打算在桐林镇待上一段时日。
一来为医道学院打打基础,借马良才的手编纂《医典》。
二来,他之前以为蜀州安稳,想着歇息一段时日,在桐林镇那地方,钓钓鱼喝喝茶,闲散闲散。
可惜,还没等他成行,就出了萧惊鸿那档子事。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只得改变主意,想办法让马良才顶上去,好为他接下来的事情打掩护。
不止是马良才,袁柳儿同样会有安排。
相比前者,陈逸对袁柳儿更有期待。
在医道学院那等僻静的地方,相信以袁柳儿的天资会有长足进步。
马良才闻言,虽是皱着一张脸,但也不敢忤逆陈逸的吩咐,点头应承下来。
没多久。
刘全带着饭菜回来。
陈逸跟他们用过午饭,交代几句,便独自出了济世药堂。
袁柳儿目送他走远,低声询问马良才:“师父,咱们以后都不在这里了吗?”
马良才苦笑着点头,“师父让咱们师徒去医道学院里,估摸着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尽管他知道医道学院对萧家对医师有多重要,但也因此,他才倍感压力。
无他。
只因他如今的医道仅是小成境界,与崔清梧找来的那些医道圣手境界相当。
担任教习或许能行,但是医道学院的副院长……
他怎能不心虚?
袁柳儿闻言宽慰道:“师父,师公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用意。”
“而且……”
袁柳儿犹豫一阵,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道让马良才到了桐林镇看情况再说。
她很清楚。
如今的陈逸实力有了突破,一言一行皆不像以往那般随意。
尤其是对她的安排。
经历过白大仙、雪剑君两位陆地神仙比武切磋,袁柳儿眼界开阔不少。
她越来越有一位天资无双之人的觉悟。
在她想来,当一个人的实力达到一定境界后,必然会承担更大的责任。
不论陈逸,还是她,都是如此。
马良才见她这么懂事,欣慰笑了笑,便带着她回药堂,继续给人瞧病。
“柳儿,师父说他编纂了一部新的《药典》,稍后便会传给咱们,届时你可得帮帮我。”
“师父放心……”
……
午时刚过。
阳光明媚,蓝色天空上面,朵朵白云飘荡。
东市外面,人潮虽是比前些时日少了一些,但往来行客仍有许多。
除去府城百姓外,更多的依然是外地来的行商。
一来蜀州如今境况安稳,婆湿娑国、西陆佛国来的商人再次有了声息。
尽管因为“豺狼”杜苍、吕九南的事情,让诸多婆湿娑国人遭了些磨难,但为了银子,总会有人不要命。
再一个。
乌山互市已经正式开市。
临近州府的商旅便都蜂拥而至。
幽州行商的人最多,其次是广越府和荆州。
前者产盐缺药材,来这里只因为山族背靠乌蒙山,多的是药材。
后两者则是为了兽皮等物。
荆州地处中原腹地,更靠近江南府、京都府。
他们常年在外收一些兽皮、山石等物,转手就能在江南府、京都府卖上个好价钱。
那里的达官贵人最喜这样的东西。
陈逸穿行于这些人中,不急不缓,耳边时不时听一些小道传闻。
大多没有意义。
但也有几条,让他多有在意。
“新任的兵卿陈玄机听说在江南府那边大动干戈,不仅砍了一位三品大员的脑袋,还勒令戍守那边的军伍回炉重造。”
“何止啊。”
“陈玄机这次新官上任三把火,一烧那边朝臣,二烧水军,这第三……”
“我听说有不少藏污纳垢的世家大族被他带人抄了家灭了族。”
“他不是刚刚从西陆佛国回来?怎会查到那么多事情?”
“那陈玄机本身就出自江南府陈家,对那边的境况岂会不知?”
“这样啊……”
“看来这位兵卿大人是位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听说他还要来咱们蜀州?”
“嗯,先到江南府,然后南下广越府,之后才来咱们这儿……”
陈玄机……
陈逸听到他的消息,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旁的酒馆。
陈玄机这般行事,应该是为当今圣上开启战事扫清宵小。
只是未免太过大张旗鼓了。
他就不怕清河崔家那些人对他下手?
这不是陈逸多想。
而是他几次接触清河崔家、冀州商行的人,有了些体会。
对那些人来说,王法、道德在利益面前,都是一文不值。
为了达到目的,杀几个人并非难事。
即便是当朝九卿之一的陈玄机,若是阻挡他们的脚步,估摸着也难逃一劫。
想到这里。
陈逸的目光落在布政使司衙门那里,旋即摇头。
连陈云帆都有武道傍身,陈玄机应也不简单。
再加上林忠等人护卫,想必清河崔家、冀州商行那些人很难讨得好。
“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吧……”
便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布政使司走出来,嘴里还小声的骂骂咧咧。
“他娘的皇帝老儿真的疯了,本公子才多大,就敢让本公子穿上红蟒袍?”
“他就不怕本公子为祸一方?”
“娘希匹……”
那人骂了一阵,眼角扫见一位熟悉身影,驻足看过来。
“逸弟,你怎地在这儿?”
那人正是陈云帆。
陈逸行了个揖礼,笑着说:“路过。”
“倒是兄长,为何这般生气?”
“还不是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