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有些日子没看到陈云帆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白大仙与雪剑君切磋当天。
不过那时,陈逸为了隐藏身份,并未和陈云帆照过面,仅是知道他和崔清梧两人观看了那两场切磋。
这时候,陈云帆絮絮叨叨的说:“圣上旨意到了,命我过段时日去往广原。”
“广原?”
“都指挥使右使。”
陈逸挑了挑眉,随即笑着躬身一礼:“恭喜兄长,贺喜兄长。”
“一年之内,连升六品,这番成就往前数两百年罕见,今后怕是也少有。”
先前他给陈云帆送去朱皓罪证时,就曾推断其可能会升任蜀州都指挥使司副使。
如今圣旨传来,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陈云帆面上气恼凝滞,“罕见,少有?”
他扯出一抹笑容,问道:“逸弟,你当真觉得这是好事?”
陈云帆笑得不算好看,夹杂些许幽怨。
他不信以陈逸的头脑看不出此事的古怪,心中自然不太爽利。
什么状元郎,从四品的参政,从三品的都指挥使,在他看来,还不如陈逸的枪道极境。
说的直白一些。
陈云帆很清楚他能官道亨通,背后必然藏着诸多隐秘。
日后说不准他要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陈逸不置可否的说:“兄长青云直上,自然是好事一桩。”
“兄长难道不这样认为?”
陈云帆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好事,确实是桩好事。”
“为兄如今已是朝堂从三品大员,逸弟,往后见了为兄记得恭敬些,不然别怪为兄替逸弟你奏书请命。”
“逸弟明明一身才学,却一直待在萧府里当一位教书先生,太过屈才,为兄心里不忍啊。”
迎着他略带幽怨的目光,陈逸哑然失笑,“这就不劳烦兄长了。”
他接着问:“兄长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前往广原?”
陈云帆无奈的说:“过些天吧。”
“眼下布政使司人手短缺,在范远洲没回来前,杨大人命我暂留几日。”
他看了陈逸一眼,意有所指的说:“学政大人一案还未查出凶手所在,范大人那里不好交差。”
“哦?”
“那桩案子没甚进展?”
“倒也不能说没有。”
“杀害马学政一家的确为山族的含笑半步癫,剩下的便是将人找出来。”
“只是山族……那些人极为排外,便是知府衙门和提刑司的人前去也没讨得好来。”
“好在衙门里有了其他发现。”
陈逸眼角扫过周遭路过的行客,佯装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发现?”
陈云帆也不瞒着他,凑近些说道:“据说是提刑司抓到了一位幽州来的行商。”
“从他口中得知,杀害马书翰一家人的凶手乃是山族的族长裴永林。”
陈逸闻言面色不变,心下却是有些皱眉。
幽州来的行商,裴永林……
一名商人如何能得知此事?
要知道裴永林为了不被人发现,一直隐匿不出。
若不是他找到“一指”,想要“一指”从萧家救出李三元,估摸着此刻他已经远遁离开。
思来想去。
只可能是有人授意那名行商将消息传给衙门中人。
陈逸脑海里浮现出宋金简的身影。
看来宋金简隐匿不出的这段时间,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那么他的用意……
借衙门的手找到裴永林后,一并铲除?
亦或者祸水东引,把火烧到山族上去?
陈逸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需得尽快除掉宋金简了。
陈云帆瞧出他略有走神,暗自撇了撇嘴,面上神色自若的问:
“逸弟这些时日在忙什么?”
陈逸回过神来,随口说:“闲散度日。”
“是吗?看来为兄那封奏折非写不可了。”
“兄长不会的……”
谈笑几句。
陈云帆心下那抹不悦消散些,随即说:“过几日,等府城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为兄便要启程前往广原赴任。”
“届时逸弟若有空闲,不妨来喝一杯水酒。”
陈逸知道是为他饯行,自是不可能拒绝。
正待告辞离开,就听陈云帆接着说:“另外,父亲昨日传了信过来。”
陈逸微愣,“父亲?”
陈云帆无奈的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间酒肆说道:
“不知你有没有听说,父亲刚刚在江南府那边大开杀戒,各地都有议论。”
“这次他来信说,让我小心行事,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机会。”
陈逸若有所思的说:“弹劾他?还是……”
陈云帆摇头说了句不知,“大概是怕我在蜀州得罪太多人,被人盯上吧。”
陈逸闻言心下恍然。
他刚刚听闻陈玄机在江南府杀了一些人后,就猜测其会被人盯着。
如今来信恰恰说明此事极有可能。
以清河崔家、冀州商行那些人的狼子野心,若是真的对陈玄机动手,便不会放过陈家的子嗣。
陈云帆、陈贺、陈禹……
连他这位入赘萧家的赘婿都可能成为那些人报复的目标。
陈云帆显然也是这么想,提醒道:“这段时日,逸弟也低调些。”
“免得碰到一些不长眼的人。”
说是这么说。
陈云帆心里却是在想,真要有不长眼的人跑去找陈逸麻烦,那才是自寻死路。
相比他来说,陈逸如今的修为、技法境界更高。
寻常武者跑去找陈逸的麻烦,怕是连朵水花都掀不起来。
哪怕是上三品境界的武者也一样。
陈逸不疑有他,笑着点点头说了声记下了,便拱手告辞。
“等父亲来了蜀州,我再回来府城,到时候跟逸弟一起前去迎接。”
“好……”
陈云帆看着他走远,方才回了布政使司。
他不担心陈逸和他自己,却是有些担心陈玄机那边境况。
陈玄机毕竟刚升任兵卿。
身份尊贵归尊贵,但是在江南府那等世家大族遍地的地方,很难说会遭遇什么。
难保……
陈云帆摇摇头驱散脑海中的想法。
“父亲乃是陈家家主,家里既然有林忠这等高手,父亲身边应也不会缺了。”
“还是想想去了广原那边之后,我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