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卿……”
陈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的话……不意外。”
或者说,不是崔瑁站出来,九卿之一的任何人都有可能。
便是身为兵卿的陈玄机也是一样。
只是褚承宣……
天卿与地卿若是联手,那朝堂之上的境况可想而知了。
估摸着当今圣上有些时候也会被动。
这种情况下,他还要起战事,怕也存了别的心思。
陈逸暗自想着这些,起身告辞:“今晚叨扰方千户了,见谅。”
方红袖一同起身,送他来到门口,轻声说道:“记住,你今晚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
陈逸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闪身离开提刑司。
方红袖看着没有打开的房门,又看了看除她以外再无其他人的案房,吐出一口气。
虽说她和“龙虎”打过几次交道,也有过交易,但面对一个实力越来越强的江湖中人,她仍有压力。
“哎……”
“好在雌虎大人所托,我已转告他……”
陈逸似是听到了提刑司内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面具下的脸色略有沉静。
楼玉雪心意,他明白。
但他的心依旧没有空缺,很难再去接受别的女子。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啊。”
陈逸仰头看了一眼夜空,闪身去往烟花巷子。
深秋的夜风很凉。
在空旷寂静的街巷里,吹得呜呜作响。
枯叶翻飞飘落,沙沙之声不断。
偶有人家门前亮起灯笼,也被吹得摇曳,微弱光亮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一直到那条繁华的烟花巷。
此刻虽然已是深夜,但烟花巷里依然热闹喧嚣。
时不时便有人哼着小曲,从勾栏或者秦楼里晃晃悠悠的走出来,在街角的酒馆稍事歇息。
“小二,上碗面。”
“哟,李员外,您今儿个怎地没在立春楼留宿?可是痛快了?”
“瞧你说的,如今城里有神牛茶在,哪个寻花问柳的人不痛快?”
“我啊,饿了……”
几名穿着考究的中年人笑着招呼,说说哪家的姑娘润,哪个勾栏的女子娇俏。
偶尔便会发出阵阵笑声,大抵是说到了痒处。
陈逸瞥了一眼,不去理会,目光落在春雨楼上。
以他如今的修为、技法境界,只要想,没有地方能挡住他。
便是层层阻隔的春雨楼上的静室也是一样。
“……鸾凤那里有何动静?”
“大人,一切如常。”
“白大仙、雪剑君比斗之后的这些时日里,鸾凤一直在与萧家大小姐商议医道学院之事。”
“听说过几日,她们要一同前往桐林镇。”
“她手下那些人呢?可有发现宋金简所在?”
“大人见谅,属下暂时还,还没收到消息。不过大人放心,只要他还在蜀州,属下迟早能找到他。”
“尽快。”
“先前阁……阁主大人来信吩咐,让我等密切注意崔家等人动向。”
“其中特意言明小心防备宋金简。”
“让你的人盯仔细点,必须尽快查清他所在。”
“是……大人,那不知朱雀卫那里……阁主大人是否有新的吩咐?”
“照旧。”
“朱雀卫眼下还没有察觉我等在暗中调查,一定盯紧了那人,我很想知道他与都指挥使李复有何谋划。”
“再有萧家萧惊鸿……”
将星恰巧就在春雨楼内,正与鹞鹰葛老三商议蜀州近况。
陈逸听了几句,大抵了解了些。
让他在意的除了崔清梧、宋金简的事外,便是朱雀卫那边。
朱雀卫与蜀州都指挥使司暗中有所谋划,且还涉及定远军铁壁镇总兵李长青。
此事多有古怪,后续难免要提醒下萧惊鸿。
陈逸默默记在心里,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春雨楼顶层的一间静室内。
如今他的步道已至圆满境界,提升的不止是境界,还有一些玄妙功用。
譬如乘风、御风。
哪怕是号称密不透风的静室所在,一样如此。
原因很简单。
天地灵机无处不在,所谓的乘风法、御风法,不过是借由天地灵机的神意威能。
可以说,天地灵机所在,陈逸便可去得。
陈逸静坐片刻,直到将星和葛老三交代几句准备离开,他方才轻声开口:
“冒昧打扰,还望将星大人见谅。”
声音很轻,但听在将星耳里不吝于一道惊雷。
他面色微变,左右看看所在的静室,“‘龙虎’阁下?”
“是我。”
“您……不知您现在是……”
“你对面的静室。”
听完陈逸的话,将星脸色越发难看。
一旁的葛老三虽是没听到陈逸的声音,但也听到将星所说,不免语气惊疑的开口道:
“大人,是‘龙虎’阁下来了?”
“他,他这是……传音之法?”
将星点了点头,侧头看向他叮嘱道:“照先前所说去做,切勿耽搁。”
葛老三略有迟疑,“那他……”
将星抬手打断道:“‘龙虎’阁下乃是我白虎卫的贵客,无须担心。”
“何况……”
何况以如今“龙虎”刘五的实力,便是他们担心又有什么用?
打不过,便只能交好。
将星挥手示意葛老三离开,便理了下身上的锦衣,接着推开陈逸所在静室走了进去。
待看到端坐桌前的身影后,他面带笑容的说:“多日不见,‘龙虎’阁下风采更盛往昔。”
“前几日白大仙、雪剑君两位前辈切磋时,在下有幸旁观,阁下与萧将军的那一场比斗,端的是精彩。”
陈逸不以为意的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语气平静的开口:
“你过誉了。”
将星摇了摇头:“如今阁下乃是我朝江湖中,天资最为出众之人,再多的溢美之词也不为过。”
陈逸懒得听他说这些恭维的话,直言道:“见谅,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将星一顿,接着笑道:“阁下有事,直说便是,若我能做,定然不遗余力。”
陈逸看着他,正色道:“你应是还记得蜀州学政官马书翰一家身死的事。”
“这是自然。”
“马学政一家死在山族的含笑半步癫之下,事关山族,我等自是不会置之不理。”
“杀他的人,乃是山族的族长裴永林。”
“当真是他?”
将星略有惊讶的说:“先前提刑司那里有传言说是裴永林杀了马书翰一家和‘小道君’,我还不信。”
“没想到竟是真的。”
陈逸微微颔首:“他如今就在我手里。”
“这次我来,便是为了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