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习练之前,他先在宅子四周布置出药阵,有意遮掩周遭的天地灵机。
接着才心无旁骛的习练剑道基础剑法。
叶孤仙瞥了一眼,一边教导袁柳儿,一边传音问:“你的剑道突破至圆满境了?”
陈逸面色不变,动作不停,传音回道:“前几日观看您与白大仙前辈切磋,有了些感悟,侥幸突破。”
叶孤仙闻言颔首,“不错。”
“如此一来,你也可让柳儿多跟我修炼一些时日剑道。”
“……前辈能看重柳儿,是她的福气。”
“甚好……”
好不好的,陈逸也无力反抗啊。
所幸袁柳儿受益,左右都不亏。
……
与此同时。
蜀州府城北面,约莫八百里的一座树林内。
一间破败的寺庙被高大的树木遮掩,院墙土坯脱落露出砖石,下方杂草丛生。
内里同样如此,随处可见碎瓦、烂木。
显然许久没有人烟居住。
但在寺院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庙堂里,隐约有火光出现。
伴随着偶尔滋啦的声响,一道道黑色烟火气从那间庙堂飘出。
“……大人,广原来了消息,都指挥使司右使已确定。”
“谁?”
“陈云帆。”
“哦?可是江南府陈家那位大公子,今科状元,如今蜀州布政使司的参政?”
“正是此人。”
宋金简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仰头看着窗外的明月星空。
身侧有四名穿着黑衣的汉子,正单膝跪地。
不远处的刘昭雪眉眼低垂,一副心神不属的模样,实则早已将他们的对话记在心里。
沉默片刻。
宋金简回身看了一眼,语气平淡的说:“主上未有来信前,便先让李复会一会陈家大公子吧。”
“眼下有一桩更要紧的事……昭雪。”
刘昭雪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拱手道了声是,接着说道:
“府城那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武当山的空空道长已出现在百草堂外,但是他没有见到百草堂的那位老板‘陈余’。”
“也就是‘龙虎’刘五。”
宋金简微微颔首,“刘五其人身份神秘,看似是百草堂的老板,实则他应该另有身份。”
刘昭雪一顿,“先前裴永林说过,他乃是风雨楼的人。”
“有这个可能,但我仍有疑惑。”
“为何?”
“风雨楼内天资高强之人都是白大仙的弟子,若刘五是风雨楼的人,很难隐藏得住。”
“以白大仙的性子,若‘龙虎’也是他的弟子,他根本不会隐瞒。”
“何况这次白大仙和雪剑君比试切磋,那位‘龙虎’乃是代雪剑君与萧惊鸿切磋。”
宋金简看着她,平静的问:“你认为,雪剑君会加入风雨楼?”
刘昭雪迟疑着摇了摇头,“不会。”
“是啊。”
“雪剑君与白大仙同为陆地神仙,又怎可能屈居人下?”
“除非……”
宋金简想到那种可能,脸上浮现一抹嘲弄。
“除非叶孤仙也跟‘剑圣’李无当一样,都是他白大仙的师弟。”
刘昭雪抿了抿嘴,思索道:“大人打算怎么做?”
“‘龙虎’避而不出,以空空道长古板的性子,应不会强硬逼迫。”
宋金简看了她一眼,接着坐到篝火前的椅子上,吐出一个字:“等。”
“等?”
“武当山自诩名门正派,便是死了一位天资不凡的传人,也不会立即与山族撕破脸。”
刘昭雪面露不解,“所以您传信空空道长,让他去找‘龙虎’,是为了山族?”
宋金简摇了摇头,“我引他去寻‘龙虎’,仅是为了让他盯着‘龙虎’。”
“这次白大仙、雪剑君切磋,使得‘龙虎’和萧惊鸿两人都有突破,委实令我意外啊。”
不止是意外。
准确的说,他有些忧心。
隐隐察觉到蜀州境况要脱离他掌控,甚至会脱离主上掌控。
萧惊鸿、‘龙虎’刘五双双突破,直接打破了蜀州衙门、江湖的平衡。
前者手握定远军,背靠萧家,本就能左右蜀州各地豪绅、衙门,连都指挥使李复都忌惮不已。
如今她剑道突破至极境,蜀州各州县朝臣、世家,更不可能与她为敌。
哪怕是在暗中,都会收敛起来。
而后者——刘五。
其乃是如今蜀州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且还是近五年来唯一能扛鼎蜀州江湖的天骄。
单是这点,就足以令蜀州江湖里的名门正派重视,并会与之交好。
可以说,“龙虎”刘五一人,已具备让蜀州这盘散沙重新凝聚心气的地位。
哪怕他甚少在江湖走动,也很少结交蜀州地界上的名门大派。
这等境况下,宋金简怎能不忧心?
相比之下,裴永林之流,都已无足轻重。
刘昭雪明白过来,若有所思的说:“大人,您没把握杀了‘龙虎’?”
“杀?”
宋金简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掌轻拂过不争剑,淡淡的说:
“如今的‘龙虎’比萧惊鸿更难对付。”
他已经错过杀掉“龙虎”的最佳机会。
——若那次他再果决些,拼死一战,兴许能与“龙虎”一同赴死。
可惜……
可惜那日他先被萧惊鸿所伤,后又因为忌惮水和同在侧,只得眼睁睁看着“龙虎”带走裴永林。
想到这里。
宋金简暗自叹了口气,心有悔意。
“‘龙虎’可怕之处不止武道,还有其医道啊。”
刘昭雪想到那日见闻,点了点头说:“的确非同一般。”
那日,明明宋金简已经让裴永林重伤垂死,但却被“龙虎”所救。
毁于一旦。
“大人,若是解决不掉‘龙虎’,您……您看是否先暂离蜀州?”
“暂离?”
宋金简嘲弄的看着她,“我来到蜀州,乃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事情。”
“若是就此离开……普天之下,便再无你我立锥之地。”
“主上不会放你我活着逃离蜀州……”
没等刘昭雪再开口,就见一只灰色鸽子飞落庙堂,落在她手上。
她连忙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筒,倒出其中密函,看了一眼。
随即她面色微变,将密函呈给宋金简说:“大人,婆湿娑国使者找到了。”
宋金简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人在提刑司?”
不待多想,他挥手示意那几名黑衣人起身吩咐说:“速去府城,务必尽快救出那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