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隐情?
难道……陈玄机没受伤?
陈逸略微挑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陈玄机会武道已是必然的结果!
因为陈云帆,因为江南府陈家!
陈云帆会武道,且还有意隐藏自己,所学技法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地级的玄武敛息诀,以及他所修习的剑法,都是如此。
足以说明江南府陈家内部藏着不少高手。
一如清河崔家。
仔细想想,是什么让陈逸忽略陈玄机会武道这一点呢?
先前陈玄机乃是江南府布政使,一介文臣,专心读书应是寻常想法。
加上陈玄机远赴西陆佛国数年时间……
以至于陈逸都对这位站在大魏朝顶端的世家权贵有了陌生感。
不,不止他一人是这样的想法。
九州三府的世家大族、勋贵们兴许都有些淡忘了陈玄机的过往。
陈逸望着涵虚关内,眼神不免有几分唏嘘。
“江南府陈家……陈玄机,陈玄都,陈云帆……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陈逸暗自感叹一句,脑海里便浮现出那张硕大的棋盘,一枚自京都府一角挪到广越府的“白子”突地荧光环绕,隐隐露出“玄机”二字。
“‘父亲’,隐藏如此之深,你究竟想做什么?”
“您和白虎卫之间有什么关系?”
“还有清河崔家……”
陈逸微微皱眉,嘴里喃喃出声,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思索片刻,他心下一凝:“是清河崔家啊!”
“兄长陈云帆眼下与崔清梧还有婚约在身……陈玄机正妻崔钰出自清河崔家……陈家与崔家乃是姻亲……关系自是不可能差了!”
“而崔清梧是白虎卫的银旗官,便也说明崔家与白虎卫有关联……”
“再有我与兄长来到蜀州……背后不无陈家和白虎卫的影子……”
“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难道蜀州发生的一切,背后是崔家……与江南府陈家一起……”
陈逸心头微微跳动,眼眸眯起。
先前因为陈云帆的关系,让他对江南府陈家有所改观,以为陈云帆跟他一样都是被人拎着的提线木偶,都是被算计的可怜人。
然后是白虎卫对蜀州的谋划转了方向,蜀州境况也确实从那之后好了一些。
这些种种……如今想来,他改变的仅是对陈云帆的看法。
陈家依旧是那个陈家。
不论白虎卫的谋划是否有了变化,陈家从一开始谋夺蜀州、萧家的事情变不了。
陈家和崔家关系莫逆这一点变不了。
他是陈家“弃子”、白虎卫“雏鸟”……也是不争的事实!
想到这里。
陈逸手掌握住腰间的不争剑,冰凉的触感按下了他心头的火热。
他注视着陈云帆所在,只觉得蜀州之事又一次变得复杂了。
“或许,是我想多了……”
“或许……待陈玄机来到蜀州,我的确该与他好好谈一谈了……”
陈逸松开了握住不争剑的手,黑铁面具下的眼眸里映着涵虚关内的一切。
陈云帆方才出手重伤李长青,涵虚关内许多人都看在眼中。
这时候他们大都神色慌乱,多是担心铁壁镇军士得知此事后的反应。
说到底。
李长青终归是铁壁镇总兵。
一将受辱,所有军士不论心里对李长青观感如何,都会觉得憋屈。
这是人之常情。
好在石峻青应对及时,封锁了关内消息,使得事情能有缓和余地。
“这位陈大人怎地跟传闻中不一样?”
“他来之前,很多人说他是个草包来着,还说状元郎的身份都是捡来的。”
“怎地他突然那么厉害?竟能一剑重伤李总兵?”
“那等修为、技法境界,比之石将军都不差了,这样的人先前被人那样谣传都无动于衷……当真隐忍。”
“你是说陈大人一直在隐藏自己?”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解释了。”
“只是不清楚陈大人为何这样做……”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到陈逸耳朵里,他沉默片刻,便踏出一步。
几乎是在他身影消散的瞬间,他就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陈云帆面前。
陈云帆躺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册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他竟丝毫没将外面的喧嚣放在眼里。
当然,他也没看到陈逸到来。
陈逸打量一眼,身上的气息散开,微弱的天地灵机扩散开来。
“嗯?”
陈云帆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眼前已是一片山河绚丽景象。
巍峨高山连绵,云雾缭绕。
远处还有一条瀑布垂下,如同银河从九天之上流淌落下来。
陈云帆打量着四周,“棋道幻境?”
“他娘的,李长青什么时候找来一位棋道高手?”
他倒是没有慌张。
棋道幻境是一个特殊的技法,传闻最是伤人心神。
但传闻终归是传闻。
陈云帆对自己的剑道有信心。
剑道杀伐,剑心唯坚,又怎可能轻易心神受创。
打量一圈,见周围没有任何人影出现,陈云帆微微皱眉的说道:
“既然敢来寻本公子麻烦,何必藏头露尾?”
他手中蓦地出现一柄长剑,眼睛扫过这座山峰里的一切,继续道:
“出来,看看是你这幻境伤神,还是本公子手里的剑更锋利。”
“若是再不出来……”
没等他说完,陈逸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语气平淡的说:
“是我。”
陈云帆看到他的身影微有愣神,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逸弟,你怎么在这儿”。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心下骂骂咧咧陈逸这狗东西棋道还圆满了,脸上挤出笑容说:
“啊呀,是‘龙虎刘’来了啊。”
“没想到你不止武道、医道不凡,竟还有着不俗的棋道造诣。”
不待陈逸开口,他收起长剑,语气莫名的问:“你不会还擅长琴书画吧?”
陈逸暗自嘀咕一句猜得真准,微微摇头说:“并无涉猎。”
陈云帆如释重负一般,玩笑说:“好在龙虎阁下不是什么都会,否则我等平凡之人该怎么活在世间?”
说完,他又问了一次:“你真不会琴书画?”
“真不会。”
“这样,我就放心了。”
陈逸心下略有古怪闪过,不再多言,直截了当的说道:
“此番冒昧打扰,还望陈大人见谅。”
陈云帆摆了摆手,“龙虎阁下客气了。”
“以你如今的名声、身份、修为境界,这一句‘陈大人’,当真让人汗颜。”
语气不免有了几分酸涩。
陈逸听得出来,却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知道他真正实力的人哪一个不会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