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前来拜访陈大人,乃是告知你一件事。”
“哦?不知是何事?”
“朱雀卫……”
陈逸随机将他从白虎卫那里得来的消息——李长青与都指挥使司的一位朱雀卫有染的事说了出来。
再有李复以及白虎卫内的一些事,他也一并说与陈云帆知悉。
陈云帆思索片刻,问道:“你是说,李长青是朱雀卫的人?”
陈逸摇了摇头,“或许他们只是有合作。”
“那不是遭了?”
陈云帆假意拍了拍额头,语气夸张的说:“阁下有所不知,我刚刚错手重伤了李总兵。”
“他若是和朱雀卫有染,我岂不是……岂不是坏了皇帝的好事?”
他自然清楚朱雀卫在枢密台四卫中的地位——毫不夸张的说,朱雀卫是除了青龙卫以外最受圣上看重的卫所的。
没别的。
只因朱雀卫手上掌握着大魏九州三府边军的虎符。
陈逸看了陈云帆一眼,倒也没在意他这般夸张的表情动作,只淡淡的说:
“我告诉你这些,的确希望你今后小心些,免得被人算计。”
陈云帆闻言心下有了几分暖意,看来逸弟还是很在意他这位兄长的。
尽管也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那就多谢龙虎阁下了。”
陈逸嗯了一声,便要挥手驱散幻境,却听陈云帆又开口说道:
“阁下是特意跑来涵虚关告诉我这些?”
“是,也不是。”
“哦?不知有没有需要我帮衬的地方?也好让我还你两份人情。”
“两份?”
陈云帆提醒道:“前次吕九南。”
陈逸心下了然,却依旧不打算透露此番南蛮之行。
“不劳陈大人费心,在下只是想去一趟茶马古道瞧瞧而已。”
陈云帆不疑有他。
毕竟这段时日婆湿娑国内叛乱愈演愈烈,陈逸想去婆湿娑国探探虚实也在情理之中。
他点了点头,“既如此,我就不多留阁下了。”
陈逸微微颔首,转眼消失在这片瑰丽的环境中。
陈云帆扫视一圈,便看到眼前景象再变。
窗外阳光正盛,隐隐有些嘈杂,似是林忠在和人说着什么。
陈云帆起身看了看窗外,没看到陈逸身影,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
“逸弟啊,当真……非人哉……”
“这都多少道则了?”
“八个,十个?”
“他哪来那么多时间修习?”
陈云帆想到刚刚得知武道不凡的陈玄机一事,不禁暗自嘀咕:
“本以为我是陈家中兴之人,武道天资不凡……没成想老的比不过,少的也比不过……”
可他也只能感叹感叹这么几句,于事无补。
很快。
陈云帆定了定心神,走出厢房,朝宅子外面的林忠不悦的说:
“何事这么吵闹?”
“忠叔,你有这跟人理论的功夫,不会直接把人轰走?”
“少爷见谅……”
……
两日后。
茶马古道一处名为“高坪岗”的地方。
这里是茶马古道的东段,距离东面的涵虚关约莫两千里。
人烟稀少。
乱石林立。
一片戈壁滩的景象。
但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却有一个比桐林镇大不了多少的小镇子。
不为其他,专是往来茶马古道的行商们的聚集地。
镇子名叫“石家”。
据说很多年前是一位叫石通的人所建,当时他只是想着有一处落脚地方,为己为人。
但随着大魏朝和西陆佛国有了联系,茶马古道上行商往来频繁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石家镇。
久而久之。
石家镇便成了如今境况——鱼龙混杂,有魏人,有婆湿娑国人,也有从西陆佛国来的人。
并且因为地处偏僻,不为几国管辖,规矩便也简单许多。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这会儿正值亥时。
月明星稀。
石家镇零零散散的有人活动。
一名穿着婆湿娑国花哨麻布衣服的汉子伸着懒腰走出名为“金山”的客栈。
他左右看了看,抬手抹掉眼屎,便咳嗽两声,接着轻轻说了一句:
“纳多……”
拗口难懂的婆湿娑国语并未传出多远。
客栈内又走出几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便都露出一抹狞笑。
然后他们就从腰间拔出一杆长刀,又在脸上蒙了一层黑色纱布。
“那人已经睡下,咱们这会儿过去正是时候。”
先走出来的那名汉子点了点头,看向一侧身材壮硕的青年人问道:
“老三,你看出那人什么底细?”
“老大,白天里那人刚来,我就试探过他了。”
“听他口音不像魏朝蜀州人士,应该是更远些。”
另外一人接着补充说:“我跟他搭了几句话,他不懂咱们这儿的土话。”
“而且我看他身形瘦弱,腰间虽是挂着长剑,但举手投足更像读书人。”
中年汉子听完几人的话,摸着下巴想了想。
“一个书生……竟也敢跑来石家镇?”
“老大,这有什么不敢?”
“您当初不就是在幽州惹了麻烦,才从那边跑来这里的?”
“兴许那人与您的境况一样。”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当即朝几人挥挥手,“走,过去教教他茶马古道的规矩。”
“好嘞……”
几人的动静不大不小。
金山客栈内外都有人察觉。
只是这些常年在石家镇上厮混的人,大都清楚这里的情况,不会多管闲事。
“又一个倒霉鬼被盯上了。”
“嗬,席晏秋,你还多愁善感上了?”
“忘了当初你刚来的那会儿的处境了?”
“石家镇虽是不大,但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像今日这等事情避不开的。”
“你啊,少招惹是非……”
名叫席晏秋的青年闻言略有沉默,他看着金山客栈方向,面色沉静。
“佛家说,度人先度己,希望他不是个没头脑的蠢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