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木哈格的注意力虽是被龙格思煌吸引,但也听到了金帐外传来的龙格石樱的声音。
正为这位王女的刁蛮任性有所反感时,他听到了陈逸的声音。
木哈格侧过头,眼角扫过金帐外,看到站在角落的陈逸,微微颔首示意他但说无妨。
这时候金帐内的人也都被龙格石樱惊动,木哈格并没有被人发觉异样。
陈逸瞥了眼再次阻拦龙格石樱的金帐侍卫统领扈宁传音道:
“左王殿下,在下曾修习过医道,其中有一门术法名叫望气术,专为看病救人所用。”
木哈格微微皱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陈逸不慌不忙的解释一番望气术的用法,然后说:“方才在下用此术看过‘皇’。”
顿了顿,他语气略带困惑的说:“在下眼中,皇,没有任何病患,气息之强盛远超您。”
木哈格听完他的话,身形一凝,眼中盈满错愕,便连脸上都有几分不解、怀疑:
“当真……”
话刚出口,木哈格蓦地意识到眼下境况,瞬间改口说:
“……刁蛮!”
身旁的尔里森同样皱眉,不悦的符合说:“难怪皇要将她嫁出去。”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幸灾乐祸说:“左王,石樱殿下若是去了黑熊部落,往后你那里要热闹了。”
木哈格没理会他,依旧保持侧身动作,一边示意陈逸继续,一边语气低沉的说:
“皇,石樱殿下这般莽撞,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太过失礼了。”
龙格思煌皱着眉头,侧头看了一眼龙格墨王,沉声说道:
“墨王,让人将石樱带回去。”
龙格墨王本还温和的面容此刻也阴沉下来,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金帐。
龙格华灼犹豫片刻,也请命跟了出去。
扈宁正在门口阻拦龙格石樱,见两位王子走来,便退到一旁。
龙格墨王皱眉看着周遭,语气生硬的说:“石樱,为何在这里吵闹?”
龙格石樱瞪着两人,“大兄,二兄,父王他,他怎能让我嫁给阿苏泰?”
“他不知道阿苏泰脸上有着……”
“住嘴!”
龙格墨王低喝一声,打断道:“石樱,此事已由父王定夺,由不得你!”
“大兄,你……”
龙格华灼上前拦住她,低声说:“石樱,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若你相信我,就先回去,否则……”
“二兄,我不要。”
“听话……”
外间闹腾嘈杂,金帐之内的众首领不仅不恼,反而对龙格石樱有些感激。
这一插曲,让他们有了更多时间想想龙格思煌的用意。
或者说,他们该如何选择——选择龙格墨王,还是龙格华灼。
亦或者如尔里森那般,两不相帮。
木哈格则没理会这些,在说完那番话之后,他就眼神如渊的盯着陈逸。
陈逸自也没太关注龙格石樱那边的境况,趁着眼下金帐内外乱起,他继续传音道:
“殿下,在下并不清楚‘皇’身体为何如此,仅有两个猜测,以供您斟酌判断。”
“第一个猜测是,‘皇’本就没有病重。”
木哈格微微皱眉,龙格思煌身体气息强盛……没有生病,他为何隐瞒这么久?
“第二个猜测……‘皇’乃是他人顶替……”
木哈格眼睛猛地瞪大,双手握拳,死死咬住牙关才不至于吐出那句“不可能”。
相比前一个猜测,后者更让他心神震荡。
怎么可能?!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冒充……“皇”?!
木哈格按捺住心中惊涛骇浪,缓缓转过头,打量着上首的龙格思煌。
装病,还是有人假扮?
他不得而知。
但他须得试探一二。
木哈格思忖片刻,沉声说:“皇,石樱是您女儿,她现在这般,想必不用我多说一些坏了你我情谊的话了吧?”
龙格思煌面色微沉,扫了眼龙格墨王,语气无奈的说:“左王放心,我,自会处理。”
“处理?”
木哈格盯着他,“您打算像当初对待白白巫那样,处置石樱?”
白白巫,乃是龙格思煌的逆鳞,也是他这些年来心里的“结”。
但在场之人,除了木哈格以及少数几位年龄大些的阿萨、部落首领外,旁人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龙格思煌闻言,神色不变的看着他:“白白巫?左王,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如何处置石樱,自有我的办法,左王稍等片刻即可。”
不知?
不知!
木哈格张了张嘴,面上浮现一抹错愕。
他,说不知?
不止木哈格。
金帐内,所有知道“白白巫”这个名字的人,也都神色愕然的注视着龙格思煌。
旁人不清楚,他们却是知道——往年,不论是谁提及白白巫,龙格思煌都会大发雷霆。
不管那人什么身份、什么实力,提之必死。
可,眼下龙格思煌说不知道?
本还看戏的毕齐阿萨脸上再没了方才的轻松,与其余几位面容苍老的阿萨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还是,龙格思煌?
转性了?
一时间,金帐内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可不明真相的人占了多数,见木哈格等人都看向上首位置,便也跟着一起看过去。
龙格思煌似有所觉,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木哈格身上,神色依旧的咳嗽道:
“左王无须在意石樱,继续说说吧,我这两个儿子如何?”
木哈格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儿子……都,很好!”
“不过……”
“不过什么?”
“本王更看好,龙格华灼!”
嗯?
龙格思煌眼皮微动,注视着他微笑问:“左王,为何看好老二?”
“无他,唯勇猛也。”
“我之一族,自上古成后,一直傲立世间。”
“与天地争,与万物斗,凡是留有姓名者,都是孔武不凡之辈。”
木哈格斩钉截铁的说:“二王子,亦如此!”
他已经想清楚了。
若“龙格思煌”为人假扮,其目的不言而喻——必然是为今日的蛮皇之事。
前面的北攻中原、让龙格石樱嫁给阿苏泰,不足以让此人冒这般大的风险。
唯有“蛮皇”,也只能是“蛮皇”之位!
可,木哈格虽是心中笃定,但此刻却不打算站出来质问龙格思煌,他也想看看事情是否如他猜测的那般走向。
尔里森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本以为这个老对手一样会两碗水端平,不偏不倚,没想到他会这般直接的站出来支持龙格华灼。
“左王,你是这个。”尔里森竖起大拇指。
反观龙格思煌的神色就没那么好了。
“华灼……的确勇武,但墨王能文能武咳咳……同样不差。”
说罢,龙格思煌示意其他人继续。
在场的哪个不是蛮人中的佼佼者,又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除了个别支持龙格华灼的蛮人外,其余多半都在为大王子龙格墨王说些偏颇的话,大都希望他成为日后的蛮皇。
木哈格没理会旁人的声音,只平静的注视着龙格思煌,嘴唇微动,轻声说:“这,确定吗?”
尔里森听到他的话,“左王,什么确定不确定?你对墨王占优……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