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
陈逸看着傅晚晴满是希冀的眼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并指从一旁石块里切出六枚形状大致相同的圆饼。
正面刻上“一”,北面刻着“零”,也就是易道卜算的阳与阴。
随后,陈逸指了指傅晚晴,让她拿起这六枚石饼丢出去。
傅晚晴愣了一下,“这是……卜算?”
明白过来的楚休道同样讶然,“陈小兄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算一卦?”
陈逸点了点头说:“这是我偷师‘白大仙’的易道卜算,不妨试试。”
“‘白大仙’?他娘的,那老东西自己都算不太明白,你学了有用?”
楚休道笑骂一句,蓦地收敛笑容,憋出一句话来:“他那人算谁谁惨……你不会也学了这手吧?”
陈逸哑然失笑,“前辈放心,我只是想看看前路,确认心中猜测。”
闻言,傅晚晴迟疑着拿过那六枚石饼子随手丢在地上。
当啷。
六枚石饼子滚落,两个“一”字符,四枚“零”字符。
陈逸低头看了一眼,掐指间嘴里念念有词:“风地观,上巽为风,下坤为地,风行草偃,遍观万象……鹊遇天晚宿林中……”
楚休道蹲下来看着石饼子,左右瞧不出什么来,抓着头发问:
“陈小兄弟,有什么说头?”
傅晚晴同样注视着陈逸,双手握紧,“少侠,还请直言。”
换做以前,她绝不会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经历过这么多磨难后,自是希望有个兆头。
陈逸笑着说:“夫人放心,此卦象意为‘先难而后易,先险而后安’,说明此行虽经历磨难,但结果是圆满的。”
傅晚晴松缓口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楚休道跃跃欲试,“小兄弟,那你也替老夫算一卦吧,看看老夫稍后运道。”
陈逸抬手示意,“请。”
楚休道也不客气,拿起石饼子晃荡两下丢出去。
当当当……石饼子滚了一圈落地,赫然都为“一”字朝上。
陈逸略有惊讶,“乾卦,大吉。”
楚休道哈哈笑了起来,“不错,老夫就知道此行咱们定然无恙。”
无恙吗?
陈逸却是没有多少笑容。
楚休道和傅晚晴皆都为“吉”卦,而他却是“血光之灾”,这……
“难道蛮族是冲着我来的?”
陈逸暗自皱了皱眉,这不应该啊。
按理说,他若被蛮族发现此行目的,那些蛮人最为要紧的该是将萧逢春、傅晚晴带回去,他则只是顺带手解决掉的麻烦。
可眼下境况……倒像是蛮族特意针对他似的……
“期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金帐,黑熊部落,青木部落,亦或者蛮神窟?”
陈逸推演片刻,却始终没有找到危机来源。
傅晚晴和楚休道瞧出异样,对视一眼后,忍不住开口道:“有什么问题?”
陈逸回过神来,摇头说:“我打算兵分两路。”
傅晚晴讶然,“分开?怎么分?”
陈逸看了她一眼,接着说:“稍后由楚前辈带您与萧侯走一道,我单独一道。”
他没说具体方向,免得被元靖轩听了去。
楚休道笑容收敛起来,语气低沉的问:“小兄弟,要走一起走,为何要分开?”
陈逸摆了摆手,没多解释,“听我的。”
既然楚休道和傅晚晴两人都没太多波折,那分兵就是最好的办法。
闻言,楚休道张了张嘴,无奈的说:“可。”
“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怎么安排,老夫就怎么做。”
傅晚晴自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只是看了眼元靖轩和地上的萧逢春后,迟疑的说:
“没有黑熊部落的人跟随,我和‘刀鬼’前辈怕是很难穿过北面的那些部落。”
若她修为还在,怎么都不可能怕了蛮人封锁追杀,奈何她如今经络寸断,实在有心无力。
再加上垂死的萧逢春……她很担心会成为楚休道的负担。
“的确有些麻烦。”
陈逸侧头看了眼元靖轩,思索片刻后,他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荧光。
元靖轩只觉眼前一花,便就置身于一片密林中,四周全都是数十丈之高的巨木,比之他在南部林海看到的还要粗壮。
“这里是……幻境?”
元靖轩反应过来,自是清楚他中了陈逸的暗算,握拳怒吼:
“陈余!出来!”
然而林间除了他的回声,没见任何他人的踪迹。
陈逸自是不去理会元靖轩,之所以用棋道困住他,仅是为了不让他看到后续安排。
随后,陈逸来到萧逢春身侧,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一边说:
“麻烦归麻烦,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陈少侠,你,你要做什么?”傅晚晴愣愣的看着他,“你……你懂医术?”
“懂?”
楚休道笑着说:“傅丫头不必担心,陈小兄弟的医道了得,先前老夫用了燃魂法几乎必死,都被他救了回来。”
“燃魂……起死回生,这……”
不待傅晚晴多说,陈逸已经探出手将一根银针刺入萧逢春丹田上方两寸的位置,第二根银针刺入膻中穴气海,然后第三根……直到刺入九根银针。
“九针……”
傅晚晴瞪大眼眸,她想到了传说中的针法,“陈少侠当真会医……”
陈逸没吭声,心神牵引真元包裹住九根银针,每一根银针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荡起来,也将天地灵机灌入萧逢春体内。
九针法阴阳,分化五行,同时修复萧逢春的五脏六腑,激活其脏器生气,只有脏腑恢复才可进一步补全经络,继而滋润三大气海。
傅晚晴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眼眸里噙着泪花,“逢春……”
楚休道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安静些,接着传音道:“不止是你夫君,稍后你也可让陈小兄弟看一看。”
“我……”
傅晚晴下意识的摸了摸丹田位置,不免期待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真元充盈身体的感觉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萧逢春的气色也以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临近午时。
随着陈逸真元收敛,拔出银针,便见萧逢春的身体猛地弹起。
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五年前,甫一起身,便就神色狰狞的低吼一声:“杀!”
萧逢春刚刚恢复还有些脆弱的筋骨皮肉经络登时出现些裂纹,嘴角接着溢出血来。
傅晚晴赶忙上前抱住他,泪眼婆娑的喊:“夫君,夫君,别……我们已经安全了……”
萧逢春听到熟悉的声音,侧头看向她,眼角扫过周遭,仅在陈逸、楚休道停留片刻,目光随即落在元靖轩和三名万夫长身上。
“夫人,我们……得救了?”
“此地是哪儿,距离蒙水关还有多远?我们得尽快回去,若是去迟了,关上恐有惊变。”
“夫君,不用了,不用了……”
傅晚晴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呜咽说:“战争已经结束了,蛮族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