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找个不吃香菜是吧?”周砚问道。
“啊?”阿伟疑惑。
“行,一会我不拦着你,能不能要到看你自己发挥。”周砚笑着说道。
“要得!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阿伟笑着点头。
时间紧,晚饭周砚没做的太复杂,以小煎小炒随饭菜为主。
饭桌上,周砚给众人介绍了一下小曾和阿伟。
趁着周砚他们做饭的功夫,孟芝兰他们已经把今天周卫国去接人求婚的瓜吃完了,这会见到正主,笑容中都透着几分暧昧。
这几天跟周卫国是接触过了的,优秀青年,沉默寡言,谁能想竟然毫无征兆的求婚成功了。
要不说是侦查连连长呢,出手确实果断。
小曾中等身材,利落短发,脸部线条柔和,看着让人觉得特别有亲和力,脸上随时挂着微笑,更是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至于阿伟。
额……
长得还行,眼睛不多不少,正好两个。
曾安蓉毕竟是在饭店前厅当过服务员的,倒也不算太过拘谨,落落大方的跟众人打了招呼。
阿伟今天一反坐下先干饭的常态,端着酒瓶给众人众人逐一把酒倒上,给自己面前的杯子也倒了一两,端起酒杯道:“叔叔阿姨,外公、外婆,我是周师的师弟阿伟,欢迎你们从杭城来到嘉州做客,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好好好,来,新年快乐。”孟瀚文和夏华锋他们纷纷端起酒杯。
周砚起身从他杯子里倒走了一半酒,略带无奈道:“匀我一点,啤酒都一瓶倒的人,倒是敢拿着白酒开敬了。”
“这叫诚意满满。”阿伟说道。
众人碰杯。
“咳咳咳——”
阿伟第一回喝白酒,第一口就呛了,一秒红温,引得众人纷纷笑了。
周砚伸手帮他拍了拍后背,嫌弃道:“你就好好吃饭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一会我还懒得收拾你。”
这顿饭在相当融洽的氛围中吃完。
喝了半两酒的阿伟已经上了头,好在后边吃了两碗饭,没有像上回那样,直接醉倒过去,但也是半醉状态。
周砚本来都准备扶他上楼去睡觉了,结果他甩开了周砚的手,踉跄着向着孟瀚文走了过来,嘴里一遍说道:“孟……孟大师,周师说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师,我想……向您求一幅字。”
“我……”孟瀚文的话刚到嘴边。
阿伟左脚绊了一下右脚,顺势就跪他面前了。
他自己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抬头瞧见孟瀚文,又像是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开口道:“阿伟……前来求字!”
饭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周砚捂着脸默默转过身去,人怎么能丢这么大脸呢?
“鹅鹅鹅鹅鹅……”
夏瑶忍不了一点,她早就听闻阿伟一贯喜欢磕头打折,但之前还未见识过,没想到求字也如此有诚意,上来噗通一下就跪那了。
“耶?”众人纷纷过来看热闹,表情渐渐都绷不住了。
“阿伟,你干嘛?”周沫沫看着他,“要不我给你写一幅吧?”
“额……阿伟,咱们起来说话,你要什么字,我给你写就是了,不用行这么大礼。”孟瀚文有些哭笑不得道。
向他求字画的人很多,但上来先跪下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小伙,还真行。
“孟大师,你别误会,我是绊着了。”阿伟试图解释一下。
“好,我都懂。”孟瀚文点头。
阿伟试图爬起来,蛄蛹了几下都没能起来,只好回头求助:“周师,拉我一把,腿麻了……”
周砚无奈上前拉了他一把。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也就阿伟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变现了。
“嘶……”阿伟起来先揉了揉自己的波棱盖,磕这一下怪实在的,听着就疼。
“阿伟,你说吧,写啥?”孟瀚文将就周沫沫的纸笔,看着阿伟笑问道。
“您给我写几个字就行,我打算裱起来以后挂我们家堂屋里,让我孩子们都瞧瞧。”阿伟上前道:“您给我写‘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这八个字吧。”
孟瀚文的笔都提起来了,闻言却忍不住笑了:“这八个字也不搭啊,等以后你家孩子上了学,还疑惑你找了个什么大师给你写字呢。”
“这样吧,既然你打算拿来激励你的孩子,那我来定写啥。”孟瀚文说道。
“要得!都听大师的。”阿伟疯狂点头。
孟瀚文让夏华锋去车上取来了三张纸和他的笔,垫上毛毡,提笔开始写。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阿伟在旁跟着念道,两眼放光,拍手叫好:“不愧是大师!这可太好了!”
孟瀚文提上日期和署名,跟阿伟道:“这幅是给你的,一会我给你盖个章。”
“谢谢大师!”阿伟忙不迭的点头。
孟瀚文提笔再写了一幅字。
“良缘由凤缔,佳偶自天成。”周沫沫念道,眼睛一亮:“这是送给小嬢嬢的!”
“嗯,还是沫沫懂我。”孟瀚文笑着点头。
“送我的?”曾安蓉一脸惊讶,又有几分惊喜。
孟瀚文看着她微笑道:“对,周卫国同志保家卫国的事迹让人动容,小曾同志从端盘子一路努力成为厨师的故事一样动人,听闻你们将要结为夫妻,我很高兴,希望你们将来能够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谢谢您的祝福。”曾安蓉连忙感激道。
“后天要去喝喜酒,不能空着手去,给新婚夫妻也写一幅字吧。”孟瀚文提笔又写了一幅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题了时间与名字,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孟瀚文微微点头,颇为满意:“挺好,明天再把这幅字装裱一下,到时候提着去吃席,就不算空手而去了。”
“您这是随了大礼了。”周砚有些感慨道。
夏瑶之前跟他聊过,她外公是书画大师,书法造诣也相当高,他的字同样非常有收藏价值。
阿伟拿到了他求来的画,人还有点懵,看着周砚问道:“周师,这要啷个保存?”
周砚小心从他手里接过那幅字,跟他说道:“我先给你收起,等你明天清醒了再给你,回头有空你去城里找人把它用画框装裱起来,然后挂在家里就不容易污损。”
“要得。”阿伟点头,再次向孟瀚文表示感谢:“谢谢您,孟大师!”
“不客气,回头你要是结婚,我给你再写一幅。”孟瀚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伙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好!我争取早日找到对象。”阿伟连忙点头。
曾安蓉接过画,同样向孟瀚文表示感谢。
她不太清楚这幅字的价值,但她能懂这份来自长辈的美好祝福,充满了浪漫气息。
夏华锋过来,跟周砚问道:“小周,明天我来给你打下手,几点过来合适?需要我准备什么?”
“夏叔,你认真的?”周砚看着他,本以为他那天只是开玩笑而已。
夏华锋正色道:“这还能有假?我初八得回杭城了,这三天必须要把这几道菜学会,不然我回去都不踏实。”
“行,你稍等一下,我去拿一套厨师服给你,明天你把衣服换了,免得把你自己的衣服弄脏,不好清洗不说,也不太方便干活。”周砚说了一声,快步上楼,很快拿了一套厨师服下来。
上回去万秀酒家顶班带回来的工作服,周砚没穿几回,还带了顶厨师帽,看着比较专业。
夏华锋接过厨师服,一脸高兴:“这个好,我还是头一回穿厨师服呢。”
“夏叔,明天早上七点我就会到周村,因为桌数比较多,所以得提前做准备,你要是起不来的话,可以稍微晚点……”
夏华锋一脸理所当然道:“七点怎么可能起不来!我在杭城上班的时候,天天早上六点半就起来做早饭了,七点准时骑车去上班。没问题,我直接到周村找你。”
“我顺道来招待所叫你嘛,反正顺路。”周砚点头,看得出来,夏叔对于当学徒这事非常上心。
林志强跟周砚说道:“小周,那我们明天就不去周村了,我得回公司看看,处理点事务,顺便把车给洗干净了,后天一早我会把车开到周村去,载上新郎官去接亲。”
“行,有劳林叔了。”周砚连忙说道。
婚车这事是林志强自己提出来的,皇冠当婚车,可比摩托车拉风多了,绝对是川内最高规格的迎亲车了。
夏瑶跟着她爸妈先回去了,周砚今晚得做灯影牛肉,实在没时间陪她散步。
“来吧,春节假期提前结束了,今晚又该干活了。”周砚套上围裙,往厨房走去。
“阿巴阿巴……”阿伟的酒劲上来了,跟着起身试图说点什么。
曾安蓉帮他拐了个弯:“你去睡吧,半两酒就喝成莽子了。”
“阿巴阿巴……”阿伟还试图再说点什么。
“走,我带你上楼去睡觉。”老周同志扛起他走了。
酒量预估这一块,周砚还是相当权威的。
那一两白酒要是都让阿伟喝下去,他饭都来不及吃就到桌底下去了。
牛肉是早上老周同志买回来的,最近嘉州的温度接近零度,在厨房放了一天也依旧很新鲜。
六个凉菜里边,有灯影牛肉这道。
此外后天他师父办的坝坝宴也要用到六十份灯影牛肉,今晚的工作量还不小。
“师父,你还学会做镶碗了吗?”曾安蓉负责把周砚片出来的牛肉在筛网上摊开,好奇问道。
“对,刚学会不久。”周砚点头。
“真厉害,这道菜可是九大碗的头菜,工艺可复杂了,之前青神餐厅有个老师傅会做,但从来不教别的厨师。”曾安蓉赞叹道。
周砚笑着说道:“他不教我教,你上回在眉州提前回去了,东坡肘子不是没吃到嘛,明天可以一起学。”
“要得!”曾安蓉笑着点头,还得是自己师父啊,想学啥都乐意教。
切好的牛肉送进两个恒温柜中。
这段时间周砚其实做了一些尝试,比如把保温柜的温度从原来的三十六度提高到四十五度,烘干效率明显提升,原本需要十几个小时的烘干时间,缩短了一半左右。
而做出来的灯影牛肉,无论是系统判定的品质,还是品尝的口感都没有明显下滑,依然保持在【完美】水准。
很显然,他成功对灯影牛肉的制作工艺做了一些改进,有效提高生产效率。
牛肉毕竟和面团不一样,没有酵母参与发酵,所以不需要严格控制在三十八度以下。
周砚把火守到十一点,便上楼睡觉去了,余温能把牛肉差不多烤干,等明天晚上忙完回来再弄后续就行。
……
周家老宅。
老太太把几个儿子都叫来了,把婚礼流程和人员安排都仔细确认了一道。
“坝坝宴交给周砚我很放心,其他事项你们就要上点心了。”老太太看着周清和周泽道:“老三接儿媳妇,当天的事情太多肯定顾不过来,老大、老二,照看宾客就交给你们两个了,一定要照顾好客人。”
“要得。”周清和周泽连忙点头。
“好,那就早些回去歇着嘛,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忙。”老太太摆了摆手。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周卫国准备去洗漱,被老太太喊住,笑盈盈道:“卫国,看不出来哦,还有今天这种本事,之前都跟你老娘藏拙呢?”
“妈,这叫见机行事,当机立断,军人的基本素养。”周卫国理所当然道。
“夸你两句,尾巴都翘上天了。”老太太笑道:“明天他们忙他们的,早上你带我去一趟水口镇,我去找孙半仙把你和小曾的八字算一下,看看上半年有没有合适的日子。”
“要得!”周卫国应道。
“早点把婚事办了,也可以早点准备要娃娃。”
“妈,孩子这事我跟您说啊,我得尊重小曾的想法。她年前会找到我,让我假扮她对象,就是因为家里让她去相亲,然后就会催着要孩子,怕耽误学厨当厨师。”周卫国正色道:“要是我跟小曾结了婚,然后马上急着跟她要孩子,那她不是所托非人了吗?”
“嗯,能考虑到这一点,说明也不完全是木头。”老太太点头。
周卫国嘴角微微上扬。
老太太接着说道:“不过,小曾主要担心的不是结婚生娃娃,而是回了青神就出不来了,找个青神本地的老公,生了娃要在青神上学,等于刚拜的师父一年都见不到两回,可能还不让她继续厨师。”
“但嫁给你就不一样了,生个娃最多耽误一年功夫,你们养到能走了,老娘还能再帮你带两年,然后直接送到幼儿园去。小曾继续回周砚那去上班学厨,不会耽误太多事。”
“你今年三十六,小曾二十七,已经是晚婚晚育了。女人越年轻,生娃恢复的越快。再等两年,你上了四十去带娃,你的工作可能更忙了,精力和体力跟不上,我也帮不了你们了,你让小曾一个人带娃才是真的会让她无法继续当厨师。”
周卫国闻言愣住,仔细思考着老太太的话,点了点头:“您说的也有道理,这事回头我跟小曾好好聊聊,看看她的想法。”
老太太温声道:“这就对了,人要往长远了看,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如果你和安蓉准备要孩子,你们这个岁数,越早越好。如果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那我这个当婆婆妈的也是支持她的。”
……
七点钟,周砚准时从家里出发。
留了一辆自行车给赵铁英,等周沫沫起床了,再带赵清禾一起回村。
其他人全员出动,前往周村。
摩托车停在招待所门口,周砚正准备下车,穿着一身厨师服,外边套了件黑色夹克的夏华锋已经快步出来了:“来了来了,我就不开车了,坐你摩托车下去,把车留给芝兰,她们今天准备去嘉州看川剧变脸,顺便去江边喝茶。”
“好的。”周砚笑着应道,这事昨天瑶瑶就跟他说了。
村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他今天的工作从早排到晚上,也没时间陪他们,不如他们自己安排去嘉州玩一天。
“夏叔,你要去当墩子啊?”阿伟看着穿着厨师服的夏华锋有些震惊。
这可是杭城的银行行长啊!
周师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能把他忽悠去当墩子?
阿伟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周师到底拿捏了他什么把柄啊?
夏华锋笑着点头:“对,今天我们俩是一个工种的,我来跟小周学习。”
“哦——”阿伟若有所思的点头,“你来学习的,那你就不能喊小周了,要跟我们一样喊周师,这样才对嘛。”
“周师?”夏华锋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那就喊周师。”
“唉唉唉?”周砚连忙摆手,“夏叔,你别听阿伟胡说,这怎么好呢。”
“周师,你不用客套,我今天就是来当学徒的,你放开了教,争取让我能多学些东西回杭城。”夏华锋正色道:“我都懂,学艺嘛,要想人前显贵,必要人后遭罪,你只管放开教,我受得住。”
“你有这种态度和精神,肯定能学成!”周砚颇为欣慰的点头,一挥手道:“上车,小夏!”
“啊?”夏华锋愣了一下。
“上车,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