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你初中都没毕业,就不必装这种样子了。”阿伟撇撇嘴。
打整完,众人各自去洗了个澡。
周砚拉着老罗对红烧鲤鱼和毛血旺这两道菜做了一个成本核算,并认真讨论了定价。
小曾不说话,但站旁边认真听着。
阿伟和小罗洗了澡,上楼看电视去了,十八寸的彩电,小罗还是头一回看,那叫一个激动。
老罗说道:“红烧鲤鱼一般用到两斤重的鲤鱼,我早上跟那鱼贩子谈了下价格,如果长期大量从他那里拿货,可以按照一斤九毛钱的价格给我们,乐明的采购价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油、配菜那些成本大概两毛钱,也就是说这条红烧鲤鱼,不算人工,成本在两块钱左右。”
周砚略一思索道:“那就定价四块,我们有一半的毛利,而且价格也刚好是藿香鲫鱼的一半。”
“差不多,乐明饭店定价是五块,不过乐明的用人成本要高些。”老罗点头。
“再看看毛血旺。”周砚又道。
老罗说道:“毛血旺的话,我刚刚问了老周,你们从周村拿牛杂的成本非常低,猪血也是送的,这一份毛血旺的最大成本反倒是香料和油,算下来成本大概在三毛五左右。”
周砚略一思索道:“毛血旺我们可以把分量做大一点,当做一道麻辣大菜,和热拌的肥肠血旺拉开差别来,这样成本应该在六毛钱左右,但定价可以定到两块钱,是肥肠血旺的两倍。”
老罗点头:“我觉得合适,不过你得换一批盆,我看后厨没有大小合适的。”
“要得,老罗,你明天下午跟我去供销社看看。”
老罗摇头:“供销社就别看了,找不到好货,要去嘉州,我晓得有家专卖清华瓷厂的瓷器店,犍为的厂子,百年老窑烧出来的碗,釉面相当光滑,画工也细,东西漂亮又好用,价格还实惠。我开店的时候,就是从那拿的碗盘。”
周砚眼睛一亮:“要得!那我们就去嘉州看,要是合适,回头搬了新店也从他们那里拿瓷器。”
瞧瞧,店有一老如有一宝啊,不然他还得去供销社到处翻呢。
“周师,不是说要弄个低价包席菜单供客人选择吗?”周砚都准备散会了,老罗又说道。
“是有这个想法,那咱们俩合计合计?”周砚重新翻开笔记本。
“先定压轴菜嘛,红烧鲤鱼——4元。”周砚提笔刷刷写下。
“然后定菜的数量嘛。”老罗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既然是低价菜单,那就要跟三十块的包席菜单做出明显区别来,菜品上肯定做不到特别丰富,九道菜我觉得合适,对应九大碗嘛。”
“那凉菜两个、烧菜两个、蒸菜两个、随饭菜两个,红烧鲤鱼压轴,你看怎么样?”老罗道。
周砚点头,直接在纸上边写边说道:“合适,凉菜就上卤猪头肉和卤素菜拼盘,烧菜上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干,蒸菜上咸烧白和甜烧白,随饭菜上麻婆豆腐和回锅肉。”
“这样算下来,加上红烧鲤鱼,价格差不多……15.2元!”
周砚乐了,这随手一搭配,价格还挺合适的。
“师父,这菜单是不是少个汤啊?”小曾说道,“我觉得如果把回锅肉或者咸烧白换成圆子汤,可能更适合家庭聚会,价格也不变。”
老罗微微点头:“我觉得小曾的提议很有建设性,可以作为一个参考意见写在菜单后边,让客人根据各自需求来搭配。”
“嗯,是这个道理。”周砚点头,这是一份灵活性拉满的十五元包席菜单。
定价为15元,菜全是从菜单上选,只要你搭配出来的价格不高于15.5元,都按15元算。
这其实不算一份严谨的包席菜单,更偏向于一份聚餐点菜指南,给了一个框架,但又给了你比较自由的选择空间。
小聚三十块钱的包席没有性价比,那就来一份十五块钱的包席,性价比拉满。
可以说,一道红烧鲤鱼,盘活了一份包席菜单。
一道平价压轴菜的含金量,那可是相当高的。
这包席菜单是挣不到额外的钱,但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刺激消费,并吃下更多的包席订单。
就正常卖,周砚的毛利也有50%,完全没问题。
“咱们这样搞,苏稽的国营饭店没法活了吧?”老罗说道,“上回国栋来我店里喝酒,他说去年苏稽国营饭店请求上级支援,就是因为被你的饭店冲击生意变差,今年估计情况更糟糕了。”
周砚笑了笑道:“他们只要能撑到我们把饭店搬到嘉州去,就算熬过去了。至于在这之前,我们管他的死活做什么。也该让这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吃点苦头,才对得起他们的傲慢噻。”
老罗闻言也乐了。
周砚重新写了一个公告。
上新:红烧鲤鱼——4元/份。
附15元包席建议菜单一份。
三个人一番议论,这件事就敲定了。
小罗和阿伟看了一集电视便下楼来了,上楼铺床。
周砚跟着上了楼,和小罗道:“小罗,小曾搬到隔壁房间去了,她的房间腾出来给你。”
“啊?”小罗愣住,脸上旋即露出了喜色:“真的?”
“呐,小曾都给你打扫好了,你把床一铺就行。”周砚把旁边的房间推开,顺手拉开灯。
“曾姐对你真没得说。”阿伟说道。
“谢谢周师!谢谢曾姐!”小罗一脸激动:“你是不晓得,我老汉儿不光打呼噜还磨牙,跟他睡一个屋遭老罪了。你们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啰嗦了哈!”老罗瞪了他一眼,“老子不要面子的吗?拿起你的东西滚蛋!我还不想跟你睡一个屋呢,脚滂臭,还说梦话。”
“老汉儿,算了算了,我们是一家人的嘛。”小罗试图唤醒父爱,不让他继续说。
老罗和小罗安顿下来,这边就成了男人宿舍,大家都方便些。
小曾住那边,大家也都放心些。
“周师,和面是四点半是吧?”老罗跟周砚确认道。
“对。”周砚点头,“忙活一天了,你明天要不就晚点起嘛。”
老罗摆摆手:“没得事,我起得来,我还能喊阿伟他们起床。”
“他年纪大了,觉少。”小罗说道。
老罗瞪了他一眼。
“好困哦,我要去睡了。”小罗连忙把门关上。
……
周砚躺在床上,打开了面板,看到了那金闪闪的奖励。
川菜任选一道。
不愧是稀有奖励啊,没有做任何限制,自由度极高。
也就是说,周砚可以从那么多川菜菜谱之中任选一道,不论难度高低。
周砚的脑海之中立马蹦出来的是葫芦鸭。
葫芦鸭又称八宝葫芦鸭,是传统川菜中的功夫大菜。
能够跟功夫菜沾上边的,绝对都是不好学的。
这道菜周砚当探店博主的时候,曾在某川菜私房菜馆吃过一回。
整鸭脱骨,腹中酿八宝馅,然后扎成葫芦形。
成菜皮色红亮,摆在盘中就像是一个油亮亮的葫芦,有着“福禄”的寓意,所以也常作为宴席的压轴菜。
他师父和老罗做不来是正常的,光是整鸭脱骨还要保持鸭皮和鸭肉完整这一道工序,就够为难人的。
功夫菜嘛,就是这样的。
你要是没摸到门道,做出来的就是另一道菜。
跟樟茶鸭和芙蓉鸡片一样,不是说现场看人家做,就能跟着学会的。
略作思索,周砚便做出决断,兑换八宝葫芦鸭!
这道菜拦住了他师父和老罗,那这座山他来帮他们移开,也免得成为他们心中迈不过去的坎。
其次是这道菜也确实不错,非常有代表性的全鸭做法,可以替换樟茶鸭加入包席菜单,多一个选择嘛。
家常炒菜菜单上不少了,老罗的到来也能给他再提供一些菜品。
那接下来他需要积累的是宴席菜,等新饭店开业之后,适合进入包厢的高端菜。
这才是跟嘉州同行们做出差异化的重点。
他有老罗,乐明饭店有王勉,一个祖师爷教出来的手艺,到了嘉州,总不能被当做是小乐明吧?
这可不是周砚的目标。
要干,就干成嘉州第一!
金光一闪而逝,周砚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任由知识在他脑海里涌动。
三分钟后,周砚睁开了眼睛,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小小八宝葫芦鸭,拿捏!
在脑海里把这道菜过了一遍,周砚也是不由敬佩当年发明这道菜的厨师,哪来的刁钻想法。
好好一只鸭,愣是要给人去了骨头,变成葫芦的模样。
巧思之余,多少又有点变态。
这菜吧,周砚一时半会还不好展示,回头先装模作样的研究两天菜谱吧,免得到时候对老罗和他师父打击太大,影响师门关系。
从床上爬起来,周砚给夏瑶写了封信,把最近的情况简单跟她聊了一下,表达一下自己的思念之情,然后把信塞进信封。
夏瑶到香江大半个月了,他还没收到她的来信,心里怪想念的。
香江啊,还是太远了,比山城远得多。
……
周砚以为他们只是说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四点半,还真在厨房看到了穿戴整齐的老罗和小罗。
老罗精神抖擞,显然已经准备好接受新的挑战。
小罗不行,围腰都系反了,虽然已经很努力,但眼睛只睁开了一半,哈欠连连。
阿伟虽然也在打哈欠,但眼睛至少是明亮的,周砚已经习惯了他在哈欠中慢慢清醒的状态。
曾安蓉状态极佳,一边搬面粉,一边跟阿伟说道:“阿伟,那两盆面还是交给你来和嘛,我今天负责和破酥包的面。”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上前帮忙。
“我们可以做点啥子?”老罗主动开口。
“老罗,你拿这个桶,称十斤面粉,盆重六两,你要去皮哈。”曾安蓉给他递了个带把手的桶。
“要得。”老罗得令,立马开工。
“我呢?我可以做点啥子?”小罗努力睁开眼睛。
小曾说道:“你先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把火烧起,烧一锅水等会我们拿来和面。”
“要得!”小罗领命而去。
至于周砚,就在旁边看着,负责监工。
如今白案这一块,尤其是包子,周砚基本交给小曾来做。
小曾的白案天赋相当不错,上手很快,有做包子的基础,学做破酥包也挺快的,已经开始在周砚的指点下拉伸面皮、卷皮,做破酥包了。
周砚还教了她做拉面,不过拉面的手法比较复杂,她现在做的还不够好。
而且因为要做包子,拉面这边确实也有点顾不上。
小曾如今已经成了小师父,教老罗和面,如何严格控制水比等等。
老罗学的很认真,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各种数据,在旁边认真观摩小曾的揉面手法,以及发力技巧。
小罗把水烧上了,实在太困,靠着墙又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老罗循声看去,有些高兴道:“你们看嘛,他还说我,他还不是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