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总总加在一起,装满了一个铁盒子,金额还不少呢,足有七百多块。
这可是一笔非常大的金额。
两人越数越开心,果然点钱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周卫国把钱盒子递给曾安蓉:“安蓉,明天我们去把钱存到你的银行存折里,然后去百货公司买辆自行车。”
“都给我?”曾安蓉看着他。
“以后家里的钱你来管噻。”周卫国起身,从旁边一个带锁的柜子里拿出来一本存折,递给曾安蓉:“这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津贴和工资,这次置办东西花了一些,还剩下一千六左右,也给你一起存。”
曾安蓉没接:“礼金我拿着,但你存折里的钱你自己拿着吧,男人身上得有点钱。”
“那不行,这家有女主人了,得把掌家大权移交到曾安蓉同志手里。”周卫国把存折往曾安蓉手上一放,温声道:“你看是直接拿着存折,还是明天去把钱取出来,存到你的存折上去。”
曾安蓉看着他,见他态度认真,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说道:“就放这张存折里吧,都一样的。”
“要得,都听你的。”周卫国点头,看着笑意盈盈的曾安蓉,有点看呆了。
曾安蓉被他盯得脸蛋微微泛红,目光想要闪躲,又想起来他们俩今天已经结婚,也跟着看了过去。
红烛微微跳动,气氛渐渐暧昧。
也不知谁先靠近的,两瓣红唇就这样凑到了一起,有些生涩的纠缠在一起,气息渐渐炽热。
“等一下,太亮了,我不好意思,把灯关了吧。”
“红烛好像不能灭……”
“那你先把手洗了吧,刚刚摸了钱,然后……床头有一盒计生用品。”
“好。”
“那你轻点。”
“嗯。”
“进来了吗?”
“我……好像结束了……”
“啊?”
“要不……再来一次吧?”
……
周砚也没想到,五点半跟章老三一同出现的,还有昨天刚结婚的曾安蓉和周卫国。
“耶?小曾,小叔,你们啷个来了呢?”周砚一脸疑惑。
曾安蓉红光满面,精神奕奕道:“师父,早上店里太忙了,我过来帮忙做包子,忙完了我跟卫国再去嘉州一趟刚好合适。”
“对。”周卫国打着哈欠点头,精神明显要萎靡几分,估计平时不这么早起。
“忙得过来,你太操心了,完全不用担心的。”周砚有些无奈道,“不是给你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嘛,你们可以找地方去耍一趟嘛。”
“等回去苏稽耍一天,明天我正常上班,后天我要请假一天回门,后边就正常上班了。”曾安蓉说道。
“曾姐,今年周二娃饭店的劳模必须是你!”阿伟凑过来,竖起大拇指道:“我已经退出竞争。”
“我也不争了。”小罗跟着道。
周砚虽然无奈,却也知道曾安蓉的性子,也就不再多说,转而跟周卫国道:“小叔,你自己拼两张长凳再眯会吧,看你一脸疲倦,昨晚没睡好啊?”
“哦……要得。”周卫国点头,略有点心虚。
赵铁英今天起得早,准备来帮忙做包子,下来瞧见在厨房忙活的曾安蓉愣了一下,惊讶道:“小曾,你啷个来了呢?哪有结婚第二天一早就来上班的哦?”
曾安蓉道:“四嫂,我跟卫国等会要去嘉州一趟,我就想着顺路,早点过来帮忙做包子。”
“你这也太着急了,我们能干得下来的。”赵铁英看了眼外边在两条长凳上躺平的周卫国,又把曾安蓉拉到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声道:“你方便不?刚破瓜还是要多休息,不能干重活,也不能使大力气。”
曾安蓉脸一红,声音比蚊子还小:“四嫂,我没事。”
“没事?”赵铁英有些疑惑,小声问道:“昨晚啥也没干啊?卫国可能不懂,但我跟你说了的嘛,没试试看啊?”
曾安蓉的脸更红了,拉着赵铁英往边上再靠了点,小声道:“弄了,有点疼,但早上醒来感觉还好,不影响干活。”
“那不行,得缓两天,当年我人称铁娘子,第一回,还不是歇了两天才舒服些。明天你也不用来了,等你回门回来再来上班。”赵铁英态度坚决,凑到她耳边道:“这个事情啊,第一次有点痛,多耍两次你就晓得滋味了,还会上瘾呢。”
“四嫂……”曾安蓉脸蛋红扑扑的,根本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赵铁英不逗她了,但也只让她干点包包子的轻巧活。
周卫国眯了会,精神立马好多了,毕竟是常年锻炼的体魄,只要休息够了,起来又是一条硬汉。
早上忙完,周卫国骑着车载着曾安蓉出发前往嘉州。
“挺好,结了婚,感觉卫国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蹬自行车都有劲多了。”赵铁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笑道。
“我看要不了多久就没得这么有劲了。”周淼悠悠道。
赵铁英看了周淼一眼,扭头跟周砚说道:“周砚,从今天开始,晚上带你老汉儿一起去跑步。”
“啊?”
周淼和周砚同时愣住。
“我觉得你老汉儿还是有点缺乏锻炼,身体没得以前好了,锻炼一下是好事。”赵铁英一本正经道。
“铁英,我……”周淼试图辩解点什么。
对上赵铁英严厉的目光后,周淼转头跟周砚道:“你妈说的对,从今天开始,锻炼。”
“要得,那就一起去跑嘛。”周砚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
马可波罗和珍妮还没来,先等来了嘉州日报。
“周砚,你看今天的报纸又登你们一家了。”罗卫东拿着今天刚送到的嘉州日报过来,笑着说道:“你还真是三天两头上报纸哦!”
“这么快就登报了?”周砚有些诧异地接过报纸,昨天沈少华是有来,但话比较少,周砚都没怎么注意他。
“我也看看!排到我没有?”赵铁英立马凑过来。
周淼、阿伟众人也是纷纷围了过来。
头版头条,新闻标题是:《一等功臣娶劳模女厨师,外国友人体验农村坝坝宴》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正在给新郎、新娘拍照的珍妮,三人同框,拍的挺清晰的,很有氛围感,旁边还有一个露了半张脸的模糊身影。
另外一张图则拍的是正在灶前烹饪的周砚和孔派众厨师,马可波罗站在灶前像是在学习一般。
“我在这里,还可以哦,露脸了!”阿伟找到了自己。
“我在这里,只有半张脸,早晓得要上报纸,我就把发型整一下了。”小罗也发现了自己。
阿伟白了他一眼:“啷个,你寸头还能梳个二八分出来啊?”
众人纷纷笑了。
照片不是很大,除了主要的周砚和马可波罗,其他人都没那么好辨认,但自己总是能一眼找到。
周砚把文章内容看了一遍,这篇文章主要以珍妮和马可波罗重返苏稽周村为切入点,刚好遇见周卫国娶曾安蓉,体验接亲、吃坝坝宴、搓麻将等活动。
对周卫国和曾安蓉的事迹也做了相关报道,一个重伤归来的一等功臣,一个拿了劳模的女厨师,两人相差十岁,结为连理,这个故事本身就足够吸引人了。
另外文章还花了一些篇幅,写了孔派众厨师齐献艺,美味坝坝宴引宾客争相好评。
这段看得孔派众人连连点头,还是相当给孔派面子的。
“孔二爷看了肯定高兴,又给孔派长脸了。”老罗笑道。
阿伟道:“我师父才高兴哦,你看指名道姓的说他任副总指挥,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他最喜欢了。”
周砚也挺满意,因为作为新娘师父和新郎侄儿的他,作为掌勺主厨还是拿到了一些篇幅,还提了一嘴周二娃饭店。
“这个好。”赵铁英扭头跟周淼道:“三水,你去买几份送回去给妈看看,这可是好事。”
“要得。”周淼应了一声,推着车出门去了。
……
周村。
村委办公室。
周峰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拍着大腿道:“哎呀!这个沈记者,啷个选的照片嘛,我都站这么近了,还只给我拍了半张脸!”
“村长,你至少还露了半张脸嘛,我毛都不见一根。”会计站他旁边,嘀咕道。
周峰闻言也乐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对,毕竟我们不是主角嘛,比上回的后脑勺还是好得多”
“这可是嘉州日报的单独一版,牌面还是大哦,这周砚每回都能搞些大新闻出来,这年轻人太厉害了。”
高翠花有点坐不住了,阴阳怪气道:“动不动就请外国人来村里,崇洋媚外,我看他们家的思想多半有问题!
村长,我们还是要提防着点,说不定这两个外国人也不是啥子好人,是资本主义国家派来的间谍。”
周峰把手里的报纸放下,看着高翠花表情严肃道:“高翠花同志,你这样说我就要批评你了哈!
周毅老爷子当年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牺牲的,卫国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受伤致残的,周浩和周阳现在还在部队当兵,并且已经成为了年轻军官。”
“我们周村,你可以说任何人思想有问题,但你不能去质疑他们家思想上有问题,你作为一个村干部,一个预备党员,啷个连这点觉悟都没得?”
高翠花张了张嘴,见屋里众人都表情严肃,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晓得他们确实做了很多贡献,我就是有点担心嘛。”
周峰冷声道:“收起你莫须有的担心,你看看昨天坝坝宴来了好多领导,他们还没你看得懂吗?”
……
“周师,这腊猪脚啷个吃?”阿伟把泡了一晚的腊猪蹄用火把猪皮烧了一道,看着周砚问道。
“一半拿来炖萝卜,一半拿来整个干锅腊猪蹄嘛。”周砚提着斩骨刀出来,先把这腊猪脚斩切成小块,然后一锅炖了。
腊猪蹄得炖两三个小时,做干锅腊猪蹄也得先把猪蹄炖软了再做,所以先一锅炖。
阿伟问道:“周师,你真打算把腊猪脚当火腿卖给那外国人啊?这会不会……不太靠谱啊?”
“我们这个腊猪脚还是整的不错的嘛,不过跟火腿确实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别,等今天他们尝过之后,看开得起啥子价格嘛。”周砚说道:“等今年冬天,我试试看冕宁火腿的做法,整点正宗火腿出来。”
老罗闻言好奇道:“冕宁在大凉山的嘛,那里的火腿名气不小,是川内最好的火腿,之前乐鸣还拿过一些货,味道跟宣威的还有一些区别。不过,周师还有这种手艺啊?”
冕宁火腿论知名度确实不如宣威火腿和金华火腿,但周砚之前吃过正宗的农家冕宁火腿,其咸味适中,味道巴适,煮汤时切几片丢进去,提鲜效果相当不错。
火腿本质上也是腊味的一种,周砚得到的腊味大全之中,便有冕宁火腿的做法。
不过冕宁火腿的做法比腊肉更为复杂,需要历经选料、修坯、盘腿、腌制、洗晒、发酵、储藏等工序。
关键是发酵和储藏这两个步骤,对场地要求比较高,时间也很漫长。
腌制时间就长达四十天,发酵时长更是要求六个月以上。
发酵完成后,再挂在通风处,时间达到两年以上的,风味更加。
要想得到一只完美的冕宁火腿,差不多就要三年的时间。
腊猪脚就不一样了,三个月就会有着足够的风味,相比于火腿,算是速成的了。
腊猪脚更适合用来炖、烧、焖,几片腊猪蹄肉下来,丢到汤里就能让汤味变得鲜美。
周砚自己就是厨师,再黑心也讲不出来这种话。
所以在砍腊猪蹄的时候,周砚也有在思考,远在大洋彼岸的伦敦主妇,要是老公突发奇想提回来一只腊猪脚,拿着精美的小刀,该如何面对这只腊猪脚杆?
大概率只能求助于家里的斧头了。
腊猪蹄要如何定价,这个问题倒真是让周砚有点难住了。
老罗提议道:“那就按香肠的价格来卖嘛,这腊猪脚炖萝卜和烧着吃还是安逸。而且年后做的那二十只,保留了那么大一块腿肉,切出来应当还是相当鲜红漂亮的。
腊肉吃起来都有种火腿的脂香,这火腿腌了更长时间,也在熏房里熏的更久,风味肯定更好些。”
周砚听完觉得有道理,他后边做的那二十只腊猪脚其实就是按照冕宁火腿的标准和要求来选的猪脚,然后调整了工艺来做的,为的就是获得更漂亮的形和更为丰富的口感。
说实话,这个做法有点作弊。
可以理解为腊猪脚杆和一大块腊猪脚肉的结合。
这样一来,后半部分可以切下来炒菜、清蒸,而猪脚杆的部位则可以拿来炖和烧。
目前马可波罗只要了腊肠,腊猪脚他还未做决断,就看中午这两锅腊猪脚杆能不能说服他了。
马可波罗是十二点半到的店里,避开了午高峰。
林婉茹和邱浩今天依然同行。
这就是嘉州日报的优势了,昨天的新闻,今天直接登报了,而林婉茹还没回蓉城呢。
林清带着一个工作人员也来了,前后脚到的。
店里已经有空位了,赵铁英笑着招呼众人进店落座。
周砚出来,跟马可波罗他们打过招呼,又跟林清握手道:“林秘书,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要不一起吃吧,吃了一会大家也好谈事情。”
“没问题。”林清笑着点头,给周砚介绍起身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高瘦的青年道:“这位是石渊,之前在省外贸公司上过班,现在在我们市经委负责外贸这块,今天我请他过来给你把关合同。”
“周老板你好。”石渊主动伸手微笑道,看着周砚也有点诧异。
“石渊同志,那就有劳你了。”周砚连忙跟他握手,然后招呼众人落座:“我准备了一个腊猪脚炖萝卜和一个红烧腊猪脚,你们再看着点几个菜嘛。”
“要得。”众人笑着点头,抬头看起菜单来,又点了两个随饭菜。
周砚转回厨房。
没多久,周飞端着一个盆出来。
“小心烫哈,腊猪脚炖萝卜!”
阿伟跟着端了另一个盆出来,吆喝道:“这是干锅腊猪脚!”
众人定睛看去,眼睛皆是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