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杯敬师娘。
“师娘!”周沫沫看着沈晚秋喊道。
“哎,沫沫真乖。”沈晚秋笑盈盈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改口敬茶就算完毕了。
周沫沫正式改口,喊孟瀚文为师父。
接着要呈送束脩六礼。
周砚提着篮子上前,将备好的六样束脩礼奉上。
孟安荷接过周砚手里的竹编篮子,从中将束脩六礼一一取出。
精制毛笔两套、老墨锭一方,上好宣纸一刀、砚台一方、茶礼、拜师红包一样不少,在书桌上摆开。
这是周砚上周日来嘉州采办的,每一样都按照嘉州能够找到的最高标准来。
茶礼用的峨眉雪芽,红包里边放了六张大团结。
就连装束脩礼的篮子,都是花了两块六买的青神竹编礼品篮。
虽然孟瀚文说一切从简,但周砚一家的态度可是相当端正的,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拜师孟瀚文,周砚非常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改变周沫沫一生的重要时刻。
谢沐川在旁看着,微微点头。
场地虽然简单,但礼数没有落下。
“师父,这是我送你的束脩六礼。”周沫沫说道。
“嗯,沫沫有心了,我都收下了。”孟瀚文笑着点头,接着起身从旁边提了个精致的小箱子过来,递给周沫沫:“来,这是师父给你准备的礼物,里边有几刀宣纸,一方端砚,两套宣笔,两套湖笔,你都试着用用看,喜欢用哪种下回跟师父说,以后毛笔师父给你包了。”
“谢谢师父!”周沫沫开心道,伸手试图去提那箱子,结果提了一下纹丝不动,只好转而向周砚求救:“锅锅,你帮我拎着吧。”
“要得。”周砚笑着弯腰提起箱子,确实有点沉,应该是砚台比较重一点。
不过这个小箱子倒是大小合适,非常精美。
这次沫沫去香江,正愁用什么给她装衣服,这下不用纠结了,装沫沫的东西完全够,还能留一半的空间把周砚的东西装一些。
“还有一份回徒帖,这是我写给你的,我也给你念一下。”孟瀚文展开他准备的回徒帖,朗声道:“盖闻绘画之道,肇自羲皇,成于顾陆。丹青所以明劝戒,图画足以通鬼神。
今有苏稽周村周沫沫,幼承庭训,长慕艺林。吾观你笔下烟云,颇有灵气;审其胸中丘壑,不染俗尘。性格纯良而勤恪,尊师重道,久而不渝,故而收入门下,为关门弟子。
艺无止境,勤为舟楫。望你每日勤勉练习,积月累年,自见真力。勉之勉之。
孟瀚文,乙丑年三月二十五。”
周沫沫双手接过回徒帖,郑重其事地点头:“嗯嗯,沫沫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众人闻言,脸上皆露出了笑意。
孟安荷高声道:“拜师,礼成!”
众人这才纷纷鼓起掌来。
周沫沫小小一只,倒是丝毫不怯场,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完成了拜师典礼。
前后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整个流程虽然比较简约,但又不失庄重和肃穆。
“这下沫沫可真是拜入大师门下,以后说不定要成大画家呢。”周泽感慨道,脸上满是笑意。
“可不是嘛,这孩子打小就机灵,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周清也是笑道。
老太太跟沈晚秋摆着龙门阵,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婉清姐,孟老是很有名的画家吗?”方媛媛小声跟宋婉清问道,她今天是代表周阳来的,也算是代表沫沫的老师来的,但她对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
“国内最顶级的几位国画大师之一,事迹和作品写进教科书的那种。”宋婉清点头。
方媛媛的嘴巴顿时张得圆圆的,一脸不可思议。
天呢!
沫沫才四岁,竟然已经拜这种级别的大师为师了。
这前程,简直亮得没边了。
赵铁英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握着周淼的手,此刻心情无比激荡。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村里田坎、坝子上疯跑,天天跟着老太太打长牌、摆龙门阵的幺女,竟然能拜大师为师,以后真的要走上成为画家的道路了。
周砚是手背,周沫沫是手心,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当妈的,应该没有比此刻更高兴的时候了。
周淼的脸上同样难掩激动之色。
门外,沫沫的锅锅们已经开始高兴庆祝了。
“哎呀,真好啊,沫沫可是有大出息了。”阿伟手里还拎着菜刀,凑到窗边看着,“以后等我结婚的时候,就让她送我一幅画。”
刚来一会的小罗看了他一眼,点头道:“那会沫沫应该已经成为大画家了。”
阿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小罗,你啥子意思!你是想说我找不到婆娘是不是?!”
“我可没说啊,你不要乱讲。”小罗死不承认。
“莺莺上回说喜欢长得帅的,怕是没那么容易追到手哦。”曾安蓉看着阿伟,认真建议道:“要不你把脑壳磨尖一点吧?”
“不!要得就是这一腔正气!”阿伟坚定。
“阿伟,正方形不代表正气。”曾安蓉提示道。
“够了,曾嬢嬢,我去切菜了!烦求得很……”阿伟转身就走。
“师父!”周沫沫喊道。
“哎。”孟瀚文笑着应道。
“师父!师父!”周沫沫又喊了两声。
“哎,哎。”孟瀚文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笑得合不拢嘴。
谢沐川在旁坐着,不禁有点发酸,这样可爱软萌的徒弟,谁不想要一只啊?
“姨姨,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师姐啊?”周沫沫又看向了孟安荷,好奇问道。
孟安荷笑盈盈地点头:“嗯,这倒是没错,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
“师姐~~”周沫沫喊道。
“哎~~”孟安荷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锅锅,那你应该喊我啥子呢?”周沫沫转而看向了周砚,一脸认真的问道。
“你想我喊你啥子?”周砚看着小家伙反问道。
“我算不明白。”周沫沫摇头。
“你要喊瑶瑶师姐,那你还是喊我锅锅噻。”周砚理所当然道,他可不上当。
周沫沫歪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礼成之后,周砚便出门去操办中午的拜师宴了。
“你这小徒弟字写的好,画画的如何?”谢沐川倒真是起了好奇之心,先前听孟瀚文的回徒帖中提到,笔下烟云,颇有灵气。
孟瀚文扭头看了眼窗户,跟周沫沫说道:“沫沫,瞧见那窗外的玉兰花没有,给你谢师叔画一幅送他。”
周沫沫循声看去,眼睛一亮:“这就是玉兰花啊?粉粉的,好漂酿!”
“好!那我画一幅吧,可我没带颜料啊。”
“呐,用师姐的。”孟安荷提了个木箱子过来,打开后,里边整齐摆放着颜料和全套水彩画工具。
“谢谢师姐!”周沫沫软萌萌说了一声,抱着蒲团跪坐在书桌前,盯着窗外的玉兰花看了一会,然后直接开始调色。
谢沐川挠头,孟瀚文今天真是一套又一套的,给他整不会了。
才刚收的徒弟,就让她画幅画送他,这对吗?
对不对不知道,可小家伙开工可真是不带一丝犹豫的,从盒子里选出自己要用到的颜料,立马开始调配起来。
谢沐川和孟瀚文起身,一左一右站着,安静看着。
谢沐川专攻花鸟画,在业内也算是颇有名气。
他好酒,交友广泛,最爱全国各地游玩,结交本地画家。
他在一个地方能待多久,取决于本地有没有喝得到一块的朋友。
可以说,半个圈子都是他的朋友,人称谢半圈。
当然,一般私底下大家都喊他谢喇叭。
没办法,他朋友太多了,要是什么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基本上半个圈子都知道了。
他可不光在酒局上说,他还非常喜欢写信,日常保持联系的画家就有好几十位。
孟瀚文在苏稽都能知道他在蓉城,也是这个原因。
谢沐川跟孟瀚文一边闲聊,一边看着周沫沫调色画画,越看他越心惊,渐渐也就没了聊天的心思。
周沫沫调色可太果断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把自己要用的颜色调好了,拿了毛笔在纸上试了颜色,挑了几根毛笔,便直接落笔了。
先画窗框,细节勾勒的很灵动。
寥寥几笔,几根枯枝的形就出来了,力道见骨。
接着开始画花,简单勾勒,一朵朵玉兰花便在树枝上生长而出,有含苞待放,也有张扬盛开的。
谢沐川越看越心惊,终于忍不住惊叹道:
“啧!这笔墨控制力太到位了!你看看这线条,圆润饱满,花瓣看起来都是有弹性的!”
“繁而不乱,疏而不空,这构图太舒服了!她甚至都没有去思考太久,也没画草图,就直接开画了!”
“玉兰最怕画的死板,但她笔下的玉兰是有风姿的,画出了玉兰的清贵!”
谢沐川抓住了孟瀚文的手,一脸恳切道:“瀚文兄,你有八个徒弟了,要不这个让给我吧?我一个成器的徒弟都没呢。”
“算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