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深夜莫名其妙睡在碧落坊后,今天大清早,她就赶了回来。
洗漱完,才过来步摇这里坐一会儿。
“别在外面说,进来说吧。”步摇拉着若叶进入院子。
她的院子经过非常精致的修缮。
奇花异草错落有致,假山玲珑,引有潺潺细流,云雾缭绕间,宛如小小洞天福地,清幽雅致。
“楚荷不在吗?”若叶环顾四周。
“楚荷酱现在可是大忙人了,今天我都没有见到过她呢。”步摇摇头,随即神色一正,拉着若叶的手问道,“若叶酱,外面都在传有天兵要杀你,到底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吗?”若叶有些惊讶消息扩散的速度。
“那当然,刚刚的动静,附近几个殿都知道了。”步摇道。
若叶旋即将盛阳子污蔑自己灭了他全族的事说了一下。
步摇和季霜月听完,都立马义愤填膺起来。
“这些天兵是这样的,粗鲁暴力,就是一群凶兽,若叶酱你没吓到吧?”步摇道。
“我没事。”若叶道。
“我早就说过,天庭就该将这群败类统统贬下凡间~~,留着他们就是祸害~!”季霜月也冷声道。
并且由于她还在碧落坊里挂着牌。
想到今后可能被天兵那个,她心中的怨气就更大了。
“另外,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们。”若叶又想到了什么道。
“你问吧。”步摇道。
“我那边,一个师妹成仙了,我本来去道贺的,但是……”她将在念音那里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为什么我说的裙子是在集市上买的,她们就突然对我很冷淡?”
“若叶酱,你不能对外说自己去过通宝集啊。”步摇拉起若叶的手,急声道。
“为什么?”若叶不解。
“因为、因为……”步摇迟疑道,面露难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那些能接触到上仙的仙娥,开始自恃清高,瞧不起我们这些底层仙娥。”季霜月插口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若叶闻言,有些恍然。
虽然她从小在宫城百花学院长大,没有经历过这些事。
但是,在电视剧里看过啊。
女孩子之间,确实是存在鄙视链的。
但她没想到,仙娥之间也有~~
“等等,我记得明霄仙子也去过通宝集,而且连面纱都没有戴。”她又想起了之前在通宝集见过的那个明霄仙子,还有那个罗尘。
这两人都去过集市,而且堂堂正正,丝毫不掩饰身份。
“若叶酱,明霄仙子是何等人物!那可是明霄宫主,堂堂地仙大能!我们仙娥的那点鄙视链,对那等人物有什么影响?”步摇道。
“原来如此。”若叶道。
她倒是能理解,堂堂地仙,怎么可能在意仙娥之间的鄙视链呢~~
“不过,你那师妹还真是不简单。”季霜月思索道,“才刚刚成仙,就有这样的人脉,应该还是童子的时候,就开始经营了。若叶,你要小心些。这样的女人,心思很深。”
“嗯。”若叶轻灵应了一声,“不过我跟她本就不熟,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几句。”
三女遂在院中漫步闲谈,赏花观景。
快到中午的时候。
异变骤生。
天庭深处方向传来一道浩瀚的规则波动,如无形的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广济宫。
紧接着,一幅巨大无比、金光流淌的光屏。
巍然浮现于广济宫天穹之上,威严的气息笼罩四野,映亮下方面色惊惶的无数仙吏仙娥。
“司罚天神对南天界·巡天司·第七十一军·丙金卫·第三先锋营·中级天卫——盛阳子,审判如下:
擅离职守,戕害同僚……事实清晰,证据确凿。
审判结果:削一半仙骨,神鞭三千。”
恢弘、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从光屏中传出,响彻每一个角落。
广济宫内,无数仙吏仙娥只觉自身灵基剧烈震颤,双腿发软,几欲跪伏。
一些娇弱的仙娥,更是直接瘫软于地,玉容惨白,花容失色。
天仙大能之威,仅是一道声音中裹挟的法则涟漪,便足以让她们心神俱颤,难以自持。
广济宫西侧精舍区内,步摇的小院中。
步摇与季霜月听着天穹传来的司罚天神法旨,亦是俏脸发白,不由自主地靠近若叶了些,寻求一丝支撑。
若叶也装作娇躯微颤的样子,跟两人靠近支撑。
她暗中感受着那光屏中弥散出的威压,心中亦不由凝重几分。
‘这个司罚天神,恐怕就算是在天仙中,也是极强的那一类~~’
天庭的仙哪怕同为天仙。
但一个仙骨一星,也就是百分之十完整度;
另一个十星,也是完整仙骨。
彼此之间的差距将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而这个司罚天神给若叶的感觉。
他的仙骨完整度超高。
“完整度这么高,那么几乎和真正的72核虚仙没什么两样了~”
若叶心中原本对天庭的轻视,也收了起来。
天穹光屏上,那威严的声音沉寂下去,画面陡然变得无比清晰。
一个散发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刑台占据了整个光屏。
刑台之上,盛阳子四肢被粗大的、铭刻着符文的漆黑神链贯穿,死死钉锁着,动弹不得。
一名身着司罚殿服饰的行刑仙吏,手持一柄造型奇特、寒光四射的短刃,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迅疾地刺入盛阳子头颅。
“呃——啊啊啊啊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瞬间穿透了光屏,响彻云霄。
无差别地灌入广济宫乃至天庭其他区域每一个仙的耳中。
无数仙吏、仙娥颤颤发抖。
哪怕被行刑的不是他们,那种仙骨被活生生剥离的极致痛楚,也让他们感同身受。
而这次公开行刑的目的,本来就是展示天条的威严和不容侵犯。
行刑仙吏手法极其熟练,短刃精准地一剜一剔,便削去盛阳子一半仙骨,盛放在一个特制的玉盘中。
他面无表情地退下。
紧接着,另一名手持漆黑长鞭的仙吏上前。
那鞭子通体漆黑,布满狰狞的倒刺,散发着令神魂悸动的煞气——正是专打仙灵根基的打神鞭。
他毫不理会刑台上因剧痛和仙骨残缺而彻底昏死过去的盛阳子。
手臂高高扬起,鞭影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抽下。
噗噗噗···!
一鞭!
又一鞭!
鞭影如毒蛇狂舞,毫不留情。
血肉横飞,灵基鞭裂。
三千鞭,鞭鞭割骨,鞭鞭碎魂。
当最后一道鞭影落下,刑台上的盛阳子已不成人形。
仙躯破碎不堪,再生速度缓慢得像蜗牛爬行。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那暴露出来的灵基,上面布满了崎岖丑陋、如同蜈蚣般扭曲的深黑色鞭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光屏骤然消失,压在广济宫所有仙人心头的那股沉重威压也随之散去。
但盛阳子受刑时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已经深深烙印在无数仙吏仙娥的神魂深处,久久不散。
若叶看着身边脸色依旧苍白、惊魂未定的步摇和季霜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提议去天庭其他地方逛逛。
两女欣然同意。
就这样玩到了下午。
若叶才和两人告别,回到葵231号医监殿。
宇右侧原本破碎的灵枢阁已然修复如初,不见半点痕迹。
她刚走到自己精舍的院门前,便看到玄海正搓着手,一脸苦相地等在那里。
“叶仙子,您可算回来了!”玄海如释重负,连忙迎上几步,叫苦不迭,“我都等了你一个下午了。”
“你有什么事?”若叶看向他,璇玑裙摆随着动作轻轻荡漾,勾勒出天工雕琢的玉腿曲线。
“这是念音师妹让我送还给仙子的,说这礼物太贵重,她不能收。”玄海拿出那块不朽真髓的封匣,递给若叶。
若叶招手接过,避开了跟玄海的肌肤之亲。
她自然不会相信念音说的什么礼物贵重,不能收的客套话。
对方明显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仙子,还有一封请柬。”玄海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以金线封缄、透着淡淡檀香的精致请柬。
“请柬?谁送的?”若叶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请柬是仙鹤送到正殿那边的,说是要给仙子你,但没有说明来由。”玄海道,“仙子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若叶想想也是,便接过请柬,打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