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旬十,如丝如雾的细雨已缠绵了三日,将天地笼在一层湿漉漉的纱幕中。
精舍院门前,水珠断断续续地滴落,在青石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几颗水珠飞溅到若叶裙角,就自然滑开。
此时,美人一双出尘绝俗的眉眼儿满是疑惑与不解,长睫微颤,宛如蒙上水雾的蝶翼。
感觉是不是自己苦哈哈辛苦三天三夜,脑袋断片了。
“没错,这就是海兄给你下的聘书,他爱你,愿意娶你为妻。”
罗尘认真点头,手中那封烫金的赤红聘书,在这灰蒙蒙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说话时,眼眸里闪过一抹遗憾,但很快被豁达取代。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若叶声音清冷,心情不好。
“你与海兄这些日子的如胶似漆,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为什么要拒绝?”罗尘脱口而出。
旋即,想到了什么,看向若叶的眼神带着审视:
“难道真如外界传言的那样,你根本只是在利用海兄对你的爱,从他身上拿到好处。你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他!”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质问,若叶若叶懵了一瞬,檀口微张。
加之三天三夜的苦哈哈,她心头那股气恼顿时压制不住:
“那妖怪没安好心,我就算利用他又怎么样?再说了,他要娶我,为什么他自己不来?反而要让你这个……炮灰过来?”
这一番话语落下,让罗尘脸色一变再变。
凝视着若叶的眼神里,流露出失望之色。
“海兄不自己来,托我过来,那是因为这是海蜥族的习俗。海蜥族那边,就是要托别人来给新娘下聘书。”半晌,他沉下脸,声音寒如深潭。
旋即,深深看了若叶一眼,目光复杂:
“海兄对你一往情深,为你做牛做马,你想要什么,他都不计代价给你。
前几日听闻你喜欢古老奇物,他费尽心思为你求见石上人。
岂料到了约定的时间,你临时反悔,不告而别。
导致石上人震怒,以为你在耍他。
还是海兄为了你,一力担下所有罪责。
因此被石上人打得仙基差点崩碎。”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不告而别了?”若叶疑惑道,“我明明已经见到了石族上仙。”
她的无昼界镜里,现在还躺着那个石族上仙送给自己的十几块古老石头。
明明当时的见面很愉快……
‘等一下,难道~’若叶心房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什么,‘我遇到的不是石族上仙?’
‘那他为什么叫我跳舞?’
‘还给我古老的石头?’
她颠倒众生的小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疑愁。
微微抿起的樱唇,透着一丝不自知的诱人脆弱。
“怎么?”罗尘盯着若叶微微变幻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你也知道自己这般拙劣地装傻,显得何其苍白无力了?”
“我没有装傻。”若叶压下思绪,声音恢复了清冷,“至于海越蓝被那个石上人打成重伤,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罗尘错愕,指着若叶喝道,“海兄是为了你,才差点仙基崩溃,你竟然说跟你无关?”
“哼~”若叶小琼鼻里轻轻嗤出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耐。
罗尘深深看了若叶一眼,又缓声道:
“前日,鲛族公主看望疗伤的海兄,并向海兄求婚了。
那鲛族公主乃是鲛族年轻一辈的绝顶天才。
一成仙便是地仙修为,更是被雨宫之主收为亲传弟子。
但面对这样的天之娇女,海兄依旧拒绝了。”
双眸如电,直直刺向若叶,嘶声道:“海兄是为了你,才拒绝的!
为了你,海兄不仅断然放弃了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还因此遭到海鲛族迁怒,在族中境地变得异常艰难。
我虽自负,但扪心自问,也做不到海兄这般情深意切。
而他不仅做到了,还毫无怨言,甚至在如今这般自身艰难境地时,心里想的依旧是你!
他主动找到我,表示为了你这今后的幸福、前景。
愿意主动退出,将你让给我。
”
说完,罗尘神情激动,心神激昂。
“我敬佩海兄的真性情!
海兄实乃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所以,我才主动提出今日来此给你下聘书。”
他噼里啪啦地说完,若叶也听完了,精致小脸一脸怔愣。
‘这三天,我不过是没日没夜给季姐治疗灵基……’
‘怎么就突然搞得,我若叶像是欠了那头妖怪的大恩大德啊?’
“……所以,我不想让海兄这样的真男子伤心。”罗尘结束话语,深深看向若叶,将聘书再次递到若叶面前,“你把这聘书收下,老老实实嫁给海兄,也不算辜负海兄对你的一往情深。”
若叶:“……”
她低垂螓首,眸光落在那封红得刺眼、仿佛能灼伤人的聘书上。
又缓缓抬起眼眸,灵动漆黑的眸子里映出罗尘玉树临风的身影。
最后,轻灵地摇摇头:“不要,我不会嫁给他的。”
“你——”罗尘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双目紧紧瞪着若叶,“海兄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