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不知廉耻的人族贱婢!”潮姬娘娘袖中柔荑紧攥,厉声道。
她也算明白过来,或者说先前本能地忽视了一个事实。
绝顶的美人想要功德、仙丹、仙髓等等东西,有的是人争着抢着送到她们手中。
根本不需要去接什么功德任务,做牛做马。
就比如……曾经的她自己。
“娘娘。”一道轻柔恭谨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一名身着浅碧宫装的仙娥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隔着摇曳的珠帘,盈盈拜倒,“元君大人说,今夜有公务处理,不回来了。”
潮姬闻言,讥诮道:“公务……哼,又是去哪个仙子那里逍遥了吧。”
不过,作为海鲛族的公主。
她对这种事毫无所谓,只要她是元君后妃就行。
至于厚德元君在外面有一个小世界的美人,她都无所谓。
“本宫知晓了,退下罢。”她挥了挥手,语气恢复平淡。
仙娥再次恭敬行礼,身影如轻烟般隐去。
正值午时,天庭光照最盛之时。
怀德宫内外琉璃映日,金辉流淌,一片炽白安静。
突然——
嗡——!
怀德宫上空,那散发着明净仙光的无垠苍穹,猛地被撕开一道横亘数光年的裂口。
裂口之后,浩瀚紫霞翻滚,如同创世之初倾泻的洪流,瞬间淹没了那片天域。
一股难以形容、无法抗拒、仿佛直面天地本身意志的目光,自那紫霞中漠然投下。
宫内宫外,无论正在修剪仙葩的司植仙娥,还是巡守的天卫,甚至池中灵智已开的锦鲤。
在这一刹那,所有自主意识、纷杂念头、七情六欲纷纷化为空白。
只余下最原始的本能——臣服。
身影齐刷刷矮了下去,跪伏在地,姿态僵硬如木偶,头颅深深埋下。
就连数光年外的坤德载物殿内。
无数仙官、仙子,无论修为高低,心神同时涌起一股自身如尘埃般渺小脆弱的悸动。
无需命令,殿内殿外,顷刻间跪倒一片。
跟着九公子来到殿门的若叶,和周围其他人一同屈膝跪在白玉阶上。
只是美人跪姿玉柳纤袅,玉腿天工雕琢如幽莲含羞闭合。
细细瞧去,美人裹在高腰垂绦仙裙里的娇躯,暗暗绷紧。
裙襟下那隆起明显弧度的小胸脯,正随着她压抑的紧张微微起伏,一双欺霜赛雪的纤手,攥住了腿侧柔软光滑太阴垂露裳裙裾。
‘那目光在看自己。’她心神剧震,警钟长鸣。
好在那并非特意审视,只是浩瀚意志扫过时自然而然的触及。
但却已让她如坠冰窖,仿佛所有底细都在其下一览无余。
不过,她现在的底细只是“幽莲神女”,就算被看穿,也无所谓。
“召,潮姬,觐见。”
浩瀚如星河中的紫霞中,传出一道无上声音,没有情绪。
怀德宫内,潮姬娘娘听见这声音,神色肃穆,心潮却激动万分。
‘圣的召见,终于来了!’她心喜道。
修明等几位星君已经回到天庭,也带回了混元海翁死亡的消息。
只是由于傲来神洲的陷落太过重大,才导致她海族之事被搁置。
而现在圣们对傲来神洲的事宜处理完毕,轮到她海族的事了。
“我海族如今只剩下我一位天仙,这一次,圣总要给我海族一个说法了~”
带着决意,她走出宫阙,望向天穹的浩瀚紫光。
抬脚踏出,脚下自生光阶,而她身形骤然缥缈起来。
再走几步,身形便彻底缥缈、虚幻。
横跨数光年的浩瀚紫霞也随之消失。
一切恢复原样。
坤德载物殿内,刚才郑重行礼的众人,在接引之光散去后,丝滑接到刚才的状态,过渡得过于顺滑。
殿门处,若叶缓缓站起,纤白如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高腰裙身下隆起的胸脯,姿态柔弱惹人怜惜。
‘……幸好那道目光只是随意一瞥,加上我一直用的灵变模式,对方看到的也只是幽莲神女的‘表面’。’她心里长舒一口气。
“仙子你怎么停下了?”九公子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刚才……有些害怕。”若叶檀口轻启,弱声道。
“刚才?”九公子面露不解,“刚才怎么了?”
若叶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还以为他早已习以为常,才奇怪自己为什么害怕。
“没什么,我们走吧。”她不动声色道。
“嗯。”九公子见美人不说,也没有继续问,转身带着其前往私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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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启明殿。
无数奋修义愤填膺,正在积极准备明日的出征。
不过,哪怕出征在即,启明殿中间的辽阔广场上,依旧有无数奋修抓紧时间修炼。
积极、勤奋的精神与慷慨激扬的斗志,直冲九霄,震撼寰宇。
尤其是今早傲来神洲失陷的消息传来,无数奋修只感觉胸膛一口滚烫怒火轰然炸开,挣扎般的耻辱感笼罩心神。
“我不明白,我们启明殿又不是天兵,为何要也要出征?”启明宫一处宽敞石廊里,林原不解地看向吴仙栋。
他本来打算今夜就去打探天界深处,为盗取《大枯荣经》做准备。
毕竟《大枯荣经》在南天界一个千古长青家族中。
只是对方不知道那是大枯荣经,只当是份古经,珍藏在族中。
结果今日午时,就收到了他们启明殿几乎所有奋修出征的天令。
天令从中天界直接下达,一点反对的余地都没有。
“林原师弟,这是普通的服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吴仙栋颇为无语道。
“服役?”林原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等不是天庭启明宫开设的道宫道场吗,唯一任务不就是修道吗,怎么还有服役?”
“林原,你不是已经说出了原因。”吴仙栋一脸正气凛然,“天庭生我们养我们,甚至将珍贵的道经免费赐予我们修炼,如今天庭需要人手,我等自然义不容辞!”
林原:“……”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将“生灵乃天生地养,不是天庭养”,说出口。
“那我们服役的报酬如何?我听闻天庭有乾坤载物殿,里面发布了很多功德任务……”林原又道。
“师弟多虑了。”吴仙栋挺直腰板,袖袍无风自动,“我等启明道修在天庭无编无制,皆是以自愿者的身份随军出征,不会被什么报酬、物质,玷污我等崇高的奉献精神。”
林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一个极淡、极别扭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
人在真正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次出征,这些启明殿的奋修,不就是劳务派遣吗?
不,连劳务派遣都不如。
劳务派遣也要报酬。
但这些奋修……他们能自驱!
匆匆与吴仙栋道别后,林原来到启明殿一处僻静云廊转角。
廊外流云舒卷,仙鹤翩跹,一片祥和,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不安。
他背靠冰凉玉柱,连忙询问心神中的天机珠:“天机珠,我此行生路如何?”
“滴滴~~”伴随着心神中天机珠绵长声音。
林原骤然一个恍惚,像是大梦初醒般,被地面震动惊醒。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艘制式光舟走廊。
脚下金光流淌的地板正在破碎、龟裂,周围都是明暗程度不一的畸变时空黑渊,一些已经坍缩成黑洞。
只是这里的万法太过混乱,黑洞的引力场也扭曲、杂乱,无法正常鲸吞万物。
光舟外似乎是天罗网道内,天穹漆黑深邃,隐隐有什么庞大存在屹立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