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任何隐藏,只是他无法看清,并且眼睛已经开始流血。
他连忙收回视线。
“敌袭!敌袭……”
这时,他长廊外的半空中,光速掠过的一个奋修张嘴大吼。
下一刻。
噗!
那名奋修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一团弥漫的、带着澹澹青金色的血雾。
血雾剧烈翻滚,颜色迅速由青金转为一种污浊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秽物的暗红色。
再下一刻,血雾勐地向内一缩,凝聚成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粘稠、不断滴落的暗红血液,表面不时鼓起一张张痛苦嘶嚎的微小面孔,又迅速平复。
猩红如血池的眼眶部位炸开一团纯粹的、疯狂的暴戾,瞬间锁定了下方的林原。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时空波动,那血人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暗红粘稠、指尖滴落腐臭液体的手掌,已堪堪触及林原的面门。
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寻常玉仙恐怕都难以反应。
“盈仙异化后……竟有此等速度与诡异性?”
林原心中凛然,但并未太过惊慌。
体内早已准备多时的、远超表面盈仙境界的玄仙修为轰然爆发。
周身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枯黄轮转波纹,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直刺血人眉心。
噗!
他眼前骤然一花,暗红侵染视野全部。
心神、道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腐朽力量挤压成一团,持续缩小、扭曲。
那是一种比凌迟、魂魄煅烧痛苦亿万倍的折磨,仿佛自身存在的每一寸都在被强行涂抹、篡改。
他想嘶吼,喉咙里涌出的只有汩汩的暗红血沫。
在他心神即将崩溃的时候,眼前终于黑了。
他知道自己死了。
终于死了。
从那痛苦中解脱了。
“滴滴!……演算结束……你死于前往傲来神洲的路上。命途评价:大凶!”
哗啦!
林原猛然从那种压抑无比的痛苦和最后的死寂黑暗中,回过神来,脸色惨白。
眼前是启明殿云廊的湛蓝天空,灵雾海洋蒸发的空气沁入心脾,舒畅、惬意。
但他依旧心悸无比。
“呼、呼——,我最后为什么死了?对方虽然异化了,但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等等,异化……”他恍然大悟,声音颤栗,“我最后也异化成了那个血人怪物,而且,毫无反抗之力。”
“既然如此,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傲来神洲的战场。”他心里咬牙。
“滴滴!二次演算……规避路径命途……警告,天理命数疑似遭到污染,危险浓度急剧升高,警告——”
“停下!”林原一声厉喝。
天机珠迅速停止演算。
心神中的警告也停了下来。
他已经明白,再演算下去,极有可能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后背靠在冰冷的玉柱上。
良久,才缓下紧绷心神。
“我去那仙魔厮杀、血肉横飞的战场,只是大凶。而我留在安全祥和的天庭,连推演都可能发生极为恐怖的事。类似情况只在陨龙天城发生过……”他瞳孔微缩,“难道这天庭……比仙魔战场更凶险?”
“不,这不可能。”
虽然对天庭了解越多,越是失望。
知道天庭远没有它外表上的那么光明、崇高、高洁。
但天庭的强大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想不通,天庭怎么可能比仙魔战场还要危险。
“但是,天机珠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错。”他心道。
“现如今,要么去傲来神洲的战场搏一搏,大凶并非没有生路,况且我还有天机珠,危险也是机缘。”
“要么就是放弃这个宝贵的天庭仙神身份,逃离天庭。”
“但错过这次,下次想要混入天庭就难了……”
“上次在陨龙天城遭遇神秘大能的波及,留下的道伤,只有修《大枯荣经》才能根除……事关我的道途,不能退缩。”
他眼神坚毅起来:“这一次,拼了!”
收敛心神,他离开这处云廊,为出征做准备。
南天界,暖玉生烟池。
一处顶部凹陷成露天暖池的高耸山峰,位于南天界北侧一处僻静之地,属于马家界的界外领地,寻常仙神根本不能靠近。
池边建着一排灵松雅轩,引池水环绕,氤氲着朦胧灵雾。
池畔伴生着各种奇花,吐露旖旎神华,香气撩人。
“马兄,听说你不要去傲来神洲历练一番吗,今日是邀请我们为你践行?”一个身材挺拔的地仙男子,对着马世仁揶揄道。
“胡兄就别嘲笑我了。”马世仁面带轻浮之色,自嘲一笑,“我又不是争道的那块料,去历练干嘛,万一死在了傲来神洲怎么办?”
说罢,他环着怀中一个身着简单素白纱衣的娇柔仙子。
一只手掌盖在其曼妙绝伦腰肢上,一只手掌则把玩着对方身上唯一嫣红的唇瓣,惹得美人投来阵阵情动眸光。
在场众人都是千古长青家族的子弟,清一色地仙,资源富裕。
身边都带着一个姿色不俗的仙子女伴。
即是身份地位的彰显,也是宴会情趣所在。
如果连一个地仙仙子都带不来,在这样的宴会上,是会没有脸面的。
“死在傲来神洲,无非是进入冥土,再转世归来。”另一个潘姓男仙笑道,“以马兄家世,去冥府打点一番,还不是铁板钉钉的事。”
“若无异宝护灵,也无秘法固魂,转生归来的那还是我吗?”马世仁摆摆手,“反正,我是不会去争那什么道的。”
其他人见马世仁态度坚决,也没有继续调侃。
“对了,顾家、江家那两个女人不是明言要争道吗,怎么没听说她们要去傲来神洲的消息?”先前身材挺拔的胡权泰,想到了什么,问道。
“胡兄有所不知。”旁边一个男仙,享受着身边一个清纯仙子的侍奉,语气带着讥讽,“那两个家伙精明着呢~,柿子只挑软的捏,傲来神洲的战场全是杀仙不眨眼的魔头,她们哪怕有族中长辈暗中保护,也有被杀的风险。而如果被魔主这种级别的大魔杀掉,能留多少魂魄进冥府还是两说,她们怎么可能去那里。”
“原来是这样。”胡权泰若有所思。
“她们也就欺负欺负那个没什么背景、没什么跟脚的霖泽仙子,夺其造化,结果……听说还失败了,哈哈哈~”这男仙嘲笑起来。
周围其他男仙也纷纷快意笑了起来。
都是千古长青家族子弟,彼此之间怎么可能没有被拿来比较。
如今他们都被江见晴、顾清让两个女仙压了一头。
此时听闻她们吃瘪,岂能不快意。
只是笑着笑着,众仙骤然一静,纷纷被雅轩入口一抹太阴无瑕倩影,吸引走全部目光。
“那是……霖泽仙子~”
“是她,她身边是九公子。”
“九公子当真厉害,竟然把这位美人带来了。”
一时间,众仙都忘了什么顾清让、江见晴,什么求道,纷纷拥去雅轩门口,近距离观摩美人去了。
或许是九公子的缘故,也或许是这里是天庭。
他们倒是没有对若叶直接动手动脚,最多是盯着她的小胸脯、纤巧白嫩的小脚等处,使劲看。
作为秀女出身,若叶对这些目光也不为所动。
随后,她莲步轻移,随着皇甫九入席,跪坐于他身侧软垫之上。
腰背挺直,更显胸前弧线惊心动魄,纤秾合度的身段在庄重坐姿下,反而透出一股禁欲般的诱惑。
她也不说话,而是带着好奇听着他们的交谈,美眸时不时闪亮一下。
在皇甫九需要时,她还微微倾身,伸出皓玉嫩手,为他斟满玉杯。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滑腻得不可思议,勾人心弦。
偶尔皇甫九与她低语,她也侧耳倾听,长睫微垂,唇角漾开一丝极浅的澹笑。
眸光流转间,似有无限情意,又似只是礼节性的温柔。
将仙媛服务,做得无可挑剔。
私宴结束后,皇甫九拿出自己腰牌给若叶转了功德点,还想约若叶用晚膳。
但若叶摇头拒绝了,化作一抹灵动幽光,开开心心返回霖泽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