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路明非不关心发生了什么。
但昂热做了。
一瞬间,所有的回忆涌上心头。
和昂热的经历的点点滴滴萦绕在犬山贺的脑海,总是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却也会龇着大牙和他留下一张父子般的合影。
人很多时候甚至都难以理解自己。
如果翻翻日记一类的东西犬山贺说不定能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给现在留下了一封怒骂他怎么敢放下仇恨和昂热和解的信件。
被嘲讽和鞭打的痛苦你都忘掉了么?
不好意思,真忘了。
本来就只是能想起来“那是一段不爽的记忆”,可现在完好的身体怎么会对过去挨的打感同身受。
现在藉由路明非的对比,犬山贺彻底地意识到了昂热的良苦用心。
路明非走掉了。
犬山贺只是呆立在原地,过了半晌,他忽然发疯一般地从桌面上拿来手机,看着昂热发给路明非的那条短信。
呼吸粗重。
那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这部电话是谁的!
以昂热的智慧,怎么可能不知道犬山贺必定会看到这条信息。
再度认真地阅读了这封短信,水珠滴落在了屏幕之上,形成的凸透镜效果让上面的红绿蓝三色显现得一清二楚,却也模糊了字迹。
不再是先前呛到他的水珠,是犬山贺的泪水。
这封信,从一开始就是昂热写给他的!
间隔了近六十年,昂热依旧记得他的一切,这感情说是爱吧,可以说是爱嘛?!
不对!毋庸置疑,昂热的确像是爱自己孩子一般的爱着他!
从他为那被牢美水兵打算白嫖欺辱的女人出头而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那一刻。
从昂热一边说着绅士不会对弱者出手一边拿起皮带给那个牢美大兵抽的抱头鼠窜的那一刻。
从对方对着他说你可以选择和平或者尊严那一刻。
感情或许不是从这里开始,但他们的故事终究是由此展开。
带着屈辱和锋利的回忆此刻看上去多了几分的温暖,时间过去,昂热身上究竟多了什么样的变化他不清楚,但那爱依旧毫无疑问。
“真让人羡慕。”
背着绘梨衣在走廊里走出了挺远。
不过两个人的听力都可以近乎于身临其境的听到犬山贺这个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在那里一边阿里嘎多一边掩面哭泣的声音。
于是路明非忽然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绘梨衣默不作声地把头从路明非的肩膀处伸了过来,脸蛋贴在路明非的脸上。
“据说他和校长都六十年没见了,已经是我在这里年龄的三倍。”
绘梨衣举起手机。
“是明非妈妈的事情?”
“是啊,人家隔了六十年也不会质疑信息里的感情,而我不论怎么阅读我妈妈给我的信,都只能看到文字的排列组合,感觉不到情感的存在。”
少见的,路明非的语气有些落寞,整个人忽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走丢了的小孩。
绘梨衣没做什么反应,只是抱着路明非的动作更紧了一点。
因为窃听机制而听到了路明非话语的凯撒也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停下了打算点燃雪茄的手。
如果仔细看的话,他的手似乎有些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