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五阶天人境巅峰。
蓝星最顶尖的武者之一。
而邪神在他眼皮底下改写了他最器重的后辈，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两次示警，两次被他压下去。不是因为韩枫说得不够清楚，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能力验证。
“你能看出来。”
叶道渊的声音带着颤，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能看出他有没有被侵蚀？”
韩枫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说：“看在叶惊鸿以前帮过我的份上，我可以看一看。”
叶道渊浑身一震，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大步走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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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道渊找到叶惊鸿的时候，后者正站在先锋军团临时营区的空地上。
三千名老兵列成方阵，面前摆着一排排灰白色的玩家印记接引晶石。
一个穿深灰袍服的人站在方阵侧面，正逐一登记。
叶惊鸿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兵，一个接一个地将晶石贴上手腕。
叶道渊站在营区入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藏在袖中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眼底深处翻涌着的不是对侄子的怒意，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
“惊鸿。”
叶惊鸿转过头，表情自然得无懈可击。
“叔父，什么事？”
“有些事商量，跟我来。”
叶惊鸿点了点头，吩咐副官继续，跟着叶道渊走向执政高塔。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空气变了。
一层无形的力量从天花板、地板、四面墙壁同时压下来，将整个房间从物理维度上与外界彻底隔绝。
叶惊鸿的瞳孔猛地收缩。
韩枫就坐在会议桌的尽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惊鸿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韩枫看到了。
下一秒，世界之力骤然收拢。
叶惊鸿眼前一黑，脚下传来失重感，整个人被无声拽入了一片五色交织的空间。
韩枫的微型世界。
在这里，韩枫是绝对的主宰。
他不需要叶惊鸿的配合。
一万五千赫兹的精神力化作实质化的暗金丝线，穿透叶惊鸿的精神屏障，直抵识海最深处。
叶惊鸿的【不灭军神】法印悬浮在识海中央，暗金色光芒雄浑凝实。
表面看，完美无瑕。
韩枫的精神触手探入法印底层。
第一层，正常。
第二层，正常。
第三层，一行灰色符号，细如蛛丝，焊在法印底核与世界法则接口的缝隙里。
不发光，不发热，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
它甚至不像是被“植入”的，更像是从法印诞生之初就“长”在那里的。
如果不是韩枫拥有独立于蓝星和龙渊天道之外的五行内世界。
如果不是洞悉之眼可以从法则层面穿透信息伪装，
就算再来十个五阶天人境巅峰，也看不出这东西的存在。
韩枫伸出精神之手，五行法则凝聚成无形镊子，精准地夹住那行灰色符号。
符号挣扎了一下。
韩枫加大力度，以世界主宰权限强行切断它与法印底核的连接，一根根剥离。
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灰色符号被完整剥离的瞬间，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灰雾，被归元剑池的五色母液吞噬分解。
叶惊鸿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圆睁，瞳孔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像一个做了很长的梦的人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韩枫将他丢出微型世界。
会议室里，叶惊鸿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滚落。
他抬起头，看着韩枫，眼神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
“我……刚才在做什么？”
韩枫没回答他，转头看向叶道渊。
“人暂时没事了。”
叶道渊的肩膀塌下来半寸，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担。
“但只管一时。”
韩枫站起身，“只要他动用印记的力量，与天地共鸣，那东西随时可以重新生长出来。
我剥一次，它长一次。
除非他废掉这枚法印重新凝聚，但那等于自废修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叶惊鸿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开始回忆过去几周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越想越心寒。
韩枫没有安慰任何人，继续提醒。
“东海城守不住了。
你就算想管，也管不住。
你一禁晶石，所有人会觉得你封锁力量上升通道，暴动会在一天之内烧遍全城。”
叶道渊没说话。
“最好的办法是保存现有力量，撤。”
叶道渊的手按在沙盘上，指尖微微发抖。
全息投影里，东海堡垒城的轮廓在灰白光幕下忽明忽暗。
那是他叶家百年基业。
是他祖父带着三千残兵从大浩劫废墟里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城。
“撤去哪？”叶道渊的声音很轻。
韩枫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叶道渊问的不是方向。
沉默在密室里蔓延。
叶道渊盯着那片缓慢吞噬的灰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四个字：
“容我……再想想。”
韩枫转身，走向密室墙壁。
身后传来叶惊鸿压抑到极点的声音：“韩枫。”
韩枫停住脚步，没回头。
“……谢了。”
韩枫没答，右手两指一划，虚空裂开，他迈步踏入，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