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好最关键的利益分配,而且还是圣境道果形式的利益分配,那些太乙、大罗自然就会打破头的来争。
“你啊,还是急了,真白和青蕊还想争,我是真不想争了,哎。
慢慢来多好,再磨它们几万年,它们也就认命了。”
原来,无定法王早就想养老了。
修行十八万七千年,可能,它已经受够了活着的滋味吧。
“五万年和八万年、十万年有区别吗?
青蕊和真白想争,他们的下属恐怕也不会争了。
惯性的力量,是永恒的。”
“只是苦了你.....孩子。”
“无妨,我一人痛苦,换无尽诸天所有生灵不痛苦,不亏。
将七十二圣调整个三分之一,大抵上就能建立一套永远有希望、永远有未来、永远有机遇的规则了。
或许,依然会不均匀的于动态中存在不公,但也会有热血的少年,永远有热血的少年,去打破那些局部的不均匀。
那时候,每一个生灵都能在机遇上、在变化中,充分的获得必要的希望与未来。”
无定法王默默的看着王玉楼,许久许久,最后释怀一笑。
“小子,你到现在还在骗我,以前没有热血的少年吗,以前没有希望和未来、机遇和变化吗?
一直有,无非是大部分的人把握不住。
个体伟力集中的规则下,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
你独尊了,就永远有人不满。
比如真白——对了,你别因为我这句话就针对它,它也是个可怜的痴人。”
王玉楼淡定的应对道。
“谁不可怜?
从自我的角度出发,所有的生灵都是可怜的,都是不足的,都是贪婪的。
总有来不及,总有求不得,总有遗憾和勉为其难。
法王,是你着相了。”
大圣即大盗——你是圣人,我是什么?
大仁即大魔——你是大仁,我是什么?
独尊即地狱——一人之肩,无尽因果!
锁定变化本身是在否定变化,所以无极是错的。
王玉楼的相对之独尊、实力维度上的绝对之彼岸,已经是最后的答案。
这个道果很甜美,毫无疑问的甜美,但又充满绕不开的矛盾性。
它站在时间的尽头、力量的尽头,却又被那一丝变化追着,永无休止。
那一丝变化,恰似‘每天一动一厘米,永远不停歇’的追杀王玉楼、触碰即死的蜗牛。
所以,法王才会说‘如同坐牢’‘苦了玉阙’。
“是.....永戈和蝎王,未来该如何处理?”法王继续问道。
王玉楼所说的调整三分之一的圣人,法王理解也尊重,但它毕竟心软,至少比王玉楼的心软得多。
可能,也是年龄大了吧,总是舍不得故人消逝。
玉阙帝尊抬手,沟通起了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诸天轮回台’,有些唏嘘的回应道。
“它们也难,苦命的鸳鸯。
所谓圣境,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朝晖夕阴,阴阳轮转,变化之道下,一切不过沧海一粟。
一万年、五万年、百万年,又有什么区别吗?
且让它们,永生永世的相知相爱吧。”
残酷的往日故事,死亡和鲜血的道路,爱与救赎的收尾。
道果或许有意义,但显然,在无定法王和玉阙帝尊这两位永恒者的眼中,道果已经没那么有意义了。
甚至,可以说无定法王也是半拉独尊的。
——无定法王的独尊,依托于玉阙帝尊的独尊,玉阙帝尊成为了独尊,并且愿意容纳法王进入它的秩序,于是法王实际上也是独尊的,但它又不必承担玉阙帝尊所面临的未来压力。
然而,两人的感知近似,无非是策略和所笃信的道路有差异。
但有一点相同,站在永恒之中,永恒本身就是囚牢。
或许,道德角度上,‘永恒的囚徒’们没资格用永恒的余裕去轻易改变永戈和蝎王的命运,似乎很傲慢。
可.....也不重要了。
傲慢一些,又何妨?
概念中的评价维度,已经评价不了玉阙帝尊本身了,它以超脱和永恒调理诸天的变化,就是事实本身。
而永戈、蝎王,也从它所调理的变化、所看守的秩序中,获得了殊荣与意义——被惩罚也是意义,毕竟,在‘一百万年也就那样’的永恒维度下,永戈和蝎王未来一定会再次成为圣人的。
此外,他俩也确实犯了天条。
更诛心些,什么圣人、大罗,什么狗屎、驴粪蛋,什么南北绿豆妖、玉帝的亲儿子,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吗?
无非是,无尽变化海洋中,泛起的一丝丝涟漪......
只要它们还在无尽诸天的轮回体系中,它们谁赢谁输,不都是为无尽诸天本质发展而动么?
就像......一笔‘资金’,无论是富人花、强盗土匪恶霸畜生王八蛋花、普通人花、乞丐花,只要在‘流通体系’内运作,就依然是‘体系的一部分’,是‘永远有热血少年、永远有机会和希望、永远有未来和美好’的世界的一部分。
这是真正的‘无己’,玉阙帝尊的道果所在。
它连自己都不在乎了!
法王满意地点点头,在修行的尽头,是王玉楼独尊,作为造王者,无定法王很满意。
“好,这个处理不错,它们俩啊,也不该当圣人,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累死了。
不如就在轮回中多多相处,多好。
倒是玉楼,你知道么,好多人说你的独尊是我让出来的,他们还想骗我跳出来对抗你。”
玉阙帝尊笑着摇了摇头。
都什么勾八货色啊.....
又是思念无极道主的一天。
可惜道主死透了。
想他。
在没有道主的日子里,无天怕死、枣南装死、毕方半死、无定已死,玉阙帝尊修无己路,连自己都修的不在乎了,死不死的自然也没那么在乎。
他来过,他经历了,他赢了。
这便足矣,至于以后?
有时候,王玉楼会想,说不定自己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主动陨落。
独尊,享受过了,就没意思了。
它已经战胜了所有困难中最艰难的那些,所谓冰冷的命运、狡诈的敌人、永恒的矛盾,都已经被它赢过一次又一次了。
没有什么好继续赢下去的了,再快乐再逍遥,又能有多快乐多逍遥?
如果说圣人实力的坐标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移动,那么,玉阙帝尊对独尊的看法,则是略显混沌和淡然的随机运动。
无所谓,我来了,我征服,我想走就走。
不过......法王的问题,还是引起了王玉楼几分兴趣。
“噢?略有耳闻,不过,今日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那些人太蠢了,他们总感觉,你能证道,就是靠运气。
你当年赖以成道、被大天地修士们学习的玉阙学,这些年越研究越回去了。
实际上,岂止是运气,你是.....哎,上升通道的畅通当然是极好的。
但是,如果它已经实际关闭很久,而又有什么东西通过他上来了。
那么,上来的多数是它病变组织孵化出的降世圣子。
是下层压力积累超过阈值击穿通道造成的无序喷涌。
是通道长期关闭后养蛊而成的恐怖果实。
这些圣子,往往会带来真正的天启。
你啊,是痛苦的果实、是哀嚎的回响、是生灵血泪煎熬出的道果。
你是秩序铁链破裂时刻,爆发出的无序喷涌,是复仇、是清算、是终结。
它们笑你幸运,是因为它们太蠢,看不懂你的苦心。”
这次,轮到王玉楼陷入沉默了。
论道,对于两位永生的存在而言,真的没意思。
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事实就在那里。
王玉楼甚至主动将自己的修行心得,通过其他笔名,用‘玉阙学研究成果’的方式传播到了无尽诸天。
那里面,记载着王氏少年从一介小修一路修行到准圣的所有内核,偏偏,看到的人不相信。
它们更愿意相信它们所相信的,而不是真实的(这里作者不是写‘上玉阙就是真实的’,而是玉阙帝尊维度下的真实,我解释是想说我没自卖自夸,我也没‘透过屏幕的傲慢’——我用一个书友对我的锐评做解释也不是对这个书友本身有意见,您看到了也别误解,我只是无力,写到最后还是被人喷,难道还没权力解释两句吗?)
曾经困住王玉楼的,是真实与虚假的灰色暗影。
但在王玉楼所搭建的新世界内成长起来的仙人们,被惯性和秩序力量所影响、所钝化、所驯化的仙人们,已经不相信‘求真’了。
恰似某种超越凡俗王朝的属于长生者的‘超级周期律’。
无序的田园时代,激变的爆发时代,沉寂的稳定时代,颠覆的变法时代,逆转一切的独尊时代。
——独尊者善,快速重回田园,蠢货们开始认为独尊者是靠运气独尊的。
——独尊者恶,徒劳的激烈爆发后,被名为一丝变化的蜗牛追上斩杀,重回田园时代.....
——独尊者先善后恶,参考上面的循环......
“随他们去吧,随他们怎么想。(不是说‘我长安九千里借书去表达‘随读者怎么喷’’,这里真就是对王玉阙的心态描写,真难绷啊)
法王,现在回想起来,修行的路上,最有意思的、最快乐的时候,还真就是那些最艰难的攀登日子。
我小的时候,族中偶尔杀驴,我就拿上两个驴肉火烧,大小就这么大。”
玉阙圣尊抬起手,比划起了驴肉火烧的大小,嘴角露出怀念的微笑。
“吃的就和傻小子一样,我至今不能忘记。
我后来吃过许多仙家盛宴,喝过数不清的琼浆玉液,但再也找不到当时的感觉了。
哎......”
一声长叹。
独尊者,没有遗憾,独尊者是没有遗憾的,王玉楼已经修复了攀登路上所有的磨难与艰难。
可.....它还是忘不了,忘不了。
那最初的心,它曾主动舍去、曾刻意隐藏、曾徘徊寻觅、曾艰难重塑。
现在,最初的心,回到了独尊者的永恒之中。
可他已经不再是少年了,可他已经不再是少年了。
法王被王玉楼的描述吸引了注意力,它想了想,用探索的目光试探问道。
“如果回到少年时,你想对少年时的自己说什么、叮嘱什么,以求让他未来走的更顺呢?”
不得不说,两位永恒者的扯淡,也充满释然和逍遥的意味。
站在真正的巅峰之上,它们已经得到了非凡的超脱与逍遥。
无定法王注意到,王玉楼似乎被问到了。
似乎,这是个对玉阙帝尊有难度的问题。
难道是想要叮嘱的话、想要弥补的遗憾太多?
无定法王猜不透王玉楼的想法,毕竟,玉阙帝尊在变化这一块,还是太权威了。
应该是想到了答案,帝尊抬起头,又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可能会好好陪他玩一天。
有什么好说的呢,那时候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法王有些不解,这不对啊。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是有宿慧吗?
王玉楼点了点头,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我早就都改过了。”
无定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明明面孔那么年轻,但他的脸上,为什么总是充满沧桑?
迎着法王的眼神,玉楼淡淡道。
“所有人,能救的,全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