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环佩叮咚之声渐渐消。
满堂嘈杂瞬间压低了下去。
沈曼曼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她生得一副狐媚相,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媚意。
一袭大红色的抹胸长裙将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行走间,修长的玉腿在裙裾开衩处若隐若现。
此刻沈曼曼先是扫了一眼门外那列如铁桶般的番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毕竟这醉月楼能够做到这般大的生意,身后可不是一个两个软‘杆子’。
但在看到那个立于斑点豹旁、气息内敛如深渊的身影时,沈曼曼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不认得此人是谁。
但是从气度,从长相来看,这人绝非凡响。
只是她乃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变脸比翻书还快。
脸上的惨白一收即逝,下一刻她娇笑着扭动雪白腰肢下楼。
那一对雪白的丰盈随着脚步乱颤,颤得人心头发慌。
“哟,奴家当是谁呢,原来是兵爷大驾光临。”
她伸出如葱削般的指尖,想要搭在陈皓的官服胸膛上,语调暧昧、
“兵爷往日里日理万机,怎地今日有空来这温柔乡?瞧瞧,您这满身的煞气,可把奴家这儿的姑娘都吓坏了。”
“不如……让曼曼亲自陪您上楼喝杯暖心酒?姑娘们,奴家也都给兵爷们备好了,保准是个顶个的‘鲜嫩’。”
说话间,她那藏在袖底的手悄悄探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锭顺着掌心就要往陈皓手里塞,身子还顺势往前倾了倾,将那大半雪白暴露在陈皓眼底。
陈皓冷冷地看着她,右手微微一震。
“嘭!”
沈曼曼只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劲力袭来,手中的银锭瞬间跌落在地,砸碎了一块青砖。
沈曼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兵爷,不给曼曼面子也就罢了,可你可知,在京都之中能够开的起这么大的花楼的,身后若是无人撑腰,我们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况且醉月轩开门做生意,身后站着的可是京里的天。您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想断了这满朝文武的兴头?”
“可不是你想得罪就能得罪的。”
她这话,既是给自己找台阶,也是在暗示陈皓,她有靠山。
陈皓抬眸,目光冰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沈曼曼浑身一僵。
“玩火者,必自焚。”
陈皓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情绪,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今日是西厂办案,无关人等,一律退开,阻拦者,死。”
“真的是西厂?!”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大堂里炸开,原本还带着几分议论声的大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丝竹之声都戛然而止。
方才还满脸痴迷的客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里满是惊恐与忌惮,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悄悄后退,想要趁着混乱溜走,却被西厂缇骑冷冷的目光扫过,吓得立刻僵在原地。
“既然是西厂,前面那人莫不是那西厂督公陈公公。”
“什么,陈公公亲自来了!人榜第六,才貌双全,果然名不虚传。”
“这西厂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听说靖安侯府就是被他们抄家了!”
“难怪沈姑娘都碰钉子了,陈督公是什么人,哪是她能招惹的?”
议论声压低了声音,嗡嗡地在大堂里响起。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没人再敢有半分轻佻。
就连沈曼曼也僵在了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才的高傲荡然无存,眼里只剩下了一种深深的畏惧。
她再愚蠢,也知道西厂的厉害,知道那位陈公公的权势,那是连朝中重臣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只是今日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位陈公公亲自前来了。
而另一边。
醉月轩二楼豪华的雅室里,传来一阵喧闹的划拳声与女子的娇笑声。
雅室之中,兵部侍郎王昌正搂着两名娇艳的妓女,左手端着酒杯,右手在妓女的腰上肆意摩挲。
他听到楼下的骚动,眉头皱了起来。
“瞎吵什么?下去看看,是谁在楼下喧哗,扰了本官的雅兴!告诉他们,谁敢闹事,就给本官拿下!”
小厮不敢怠慢,连忙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可刚到楼下,看到大堂里的景象。
看到那些面无表情的西厂缇骑,还有坐在角落的陈皓,吓得腿一软,急忙连滚带爬地跑回雅室,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人,不、不好了!下、下面是西厂的人,是、是陈督公亲自来了!”
“什么?!”
王昌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身,他瞬间清醒过来。
“快,快随我去见陈督公。”
王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陈、陈督公饶命!下官不知督公大驾光临,未能远迎!”
下官……下官不知是该死,该死!”
他一边求饶,一边疯狂扇着自己的巴掌。
“王大人,这花楼是你的产业?”
王大人抖得更厉害了,话都说不利索。
“这……这……”
陈皓目光移向沈曼曼,又看向整座花楼,语气幽幽。
“藏垢纳奸,白莲重地。王大人,你这脑袋,看来是长得不太稳当了。
他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往日里身为兵部侍郎的傲气。
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太清楚西厂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