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公子的飞刀,例不虚发,我若想胜他,必须心无旁骛,不能再树陈皓这等强敌,分心耗力。”
灰袍老者轻轻颔首,叹了口气。
“当年你年少气盛,与飞羽工资交手,输的不仅是武功,更是心境。”
“这些年你在塞外磨砺,性子沉稳了许多,也终于明白,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拥有强悍的实力,更要懂得取舍,懂得审时度势。”
周煌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李老所说不错,这些年我在塞外闯荡,见惯了江湖险恶,也渐渐明白,意气用事,只会自寻死路。”
“那飞羽公子如今行踪不定,实力深不可测,我若想击败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破庙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明日我便亲自前往西厂,向陈皓赔个不是,也算表达我铁王宗的诚意,从此与西厂井水不犯河水,若有需要,铁王宗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灰袍老者眼中赞许更甚。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陈皓此人,看似冷峻,实则重情重义,你主动示好,他必然不会为难于你。”
“这般一来,你既能专心应对李寻欢,铁王宗也能借西厂之势,在塞外站稳脚跟,一举两得。”
周煌点了点头。
“更何况他在这京都之中,看似权倾天下,却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一次见他刚好有一份大礼物送他,据我所知,可是有不少人想要取他性命......”
....
是夜。
京都风雨大作。
豆大的雨点砸在西厂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狂风卷着湿冷的水汽,在庭院中呼啸成冷雾。
书房内。
陈皓收掌而立,周身真气随着他一口浊气吐出,尽数敛入丹田。
他双手上的霸业沉黑金色光华一闪而逝,随后便又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陈皓站起身,他并未点灯,走到窗户边,此刻风声,雨声,雷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乱麻。
陈皓看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静默不语。
“大雨至,狂风起,天威不可揣测,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男儿生当如此。”
忽然,风雨嘈杂之中,陈皓的耳朵微微一动。
除了风声、雨声、雷声外。
此刻,他还听到了第四种声音。
一种极轻、极稳的脚步声,踏在庭院的积水之中,却不带起丝毫涟漪。
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仿佛不是走在泥泞的地面,而是踏在丈量好的台阶之上。
此等控制力,来者必是顶尖高手。
陈皓神色不变,平静的眸子望向门外的夜色,淡然开口。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屋一叙,也好过在外面听风赏雨。”
话音落下,庭院中的脚步声微微一顿,随即再度响起,方向直指书房。
吱呀一声,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劲风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风雨,踏入了门内。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魁梧。
诡异的是,他从瓢泼大雨中走来,衣衫发梢却不见半点湿痕。
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罩,将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
仅此一手,便足见其真气之深厚,已臻化境。
陈皓对此并不吃惊,他侧过身,对着案几旁的空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周大侠,请坐。”
“陈公公好眼力,好胆识。”
看着陈皓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要来一般,周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言。
他大马金刀地在陈皓对面坐下。
他本以为自己深夜到访,对方就算不惊,也该有几分戒备。
却没想到是如此的从容不迫,仿佛在等一位旧友。
陈皓提起桌上早已温好的茶壶,为周煌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驱散了风雨带来的几分寒意。
“周大侠乃人榜第三的豪杰,行事自有章法。白日试探,是为掂量;今夜到访,是为结交。”
“陈某若连这点都看不出,怕是这西厂督公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哈哈哈,爽快!陈公公果然快人快语。”
周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白日交手留下的些许气血浮动也随之平复。
“与陈公公这等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他放下茶杯,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