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今日前来,正是想与西厂交个朋友。我铁王宗久居塞外,虽有薄名,却也时常受各方势力掣肘。”
“西厂权柄通天,若能与公公结个善缘,对我铁王宗在塞外立足,大有裨益。”
二人都是心思剔透之人,无需过多言语便已明了对方心意。
塞外之地,龙蛇混杂,朝廷鞭长莫及,而铁王宗正是地头蛇。
陈皓若想将西厂的势力在江湖之中蔓延,少不得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
这笔交易,对双方而言,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周大侠客气了。”
陈皓又为他添上茶水。
“塞外苦寒,铁王宗能屹立至今,靠的不是朝廷,而是自己的铁拳。西厂与铁王宗,日后可互通有无,守望相助。”
一言,便定下了结盟之基。
相谈甚欢,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陈皓看着眼前这位以横练肉身闻名的年轻高手,心中一动,忽然问道。
“陈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周大侠。”
“公公但说无妨。”
“江湖传言,飞羽公子李寻欢的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咱家久在京城,无缘得见,不知此人飞刀,究竟有多厉害?”
此话一出,周煌脸上豪爽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端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陷入了某个不堪回首的噩梦。
风雨拍打着窗棂,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周煌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沙哑。
“厉害?”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公公,那已经不是‘厉害’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似乎透过这风雨夜,看到了当年那个难忘的场景。
“你见过……见过光吗?”
周煌的声音很轻。
“他的刀,就是光。当你看到那道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那一战,我甚至没有看清他何时出的手。我只记得,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悲悯。”
“然后,我的刀就断了,我的护体罡气就破了,一道冰冷的光,停在了我的眉心前。”
周煌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眉心。
尽管那里没有任何伤痕,他却仿佛想到了那天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武功,陈公公......”
“那似乎是……天意,是阎王的帖子。”
“当他的飞刀出手,不是为了击败你,而是为了……取走你的性命。他若想杀我,我活不过那一瞬间。”
听着周煌的描述,陈皓的眸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受到周煌话语中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绝非伪装。
能让铁无双这等心高气傲的强者,时隔多年依旧闻之色变。
那飞羽公子,当真是可怕。
“多谢周大侠解惑。”
陈皓收回思绪,轻轻颔首。
“不说他了。”
周煌摆了摆手。
“今日周某前来,除了结盟之意,还为公公带来了一份礼物,算是我铁王宗的诚意。”
“哦?”
周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镇国公二公子萧宇轩,前些时日曾派人联系我铁王宗,出价万两黄金,要买公公的性命。”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
“这份消息,便算是我铁王宗送给公公的见面礼。萧宇轩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公公还需多加提防。”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皓,等待着他的反应。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雨声。
许久,陈皓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起眼,眸中寒芒早已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杀意,冰冷刺骨。
萧宇轩……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