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煌离去之时,京都的暴雨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样子。
他一身黑衣,踏水而行,周身真气如无形屏障,所过之处雨珠飞溅,竟无半滴沾身。
临走出西厂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于风雨中的庞大府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起来。
与西厂结盟,暂退强敌,专心备战飞羽公子。
这一步棋,他没有走错。
....
另一边,书房之内,陈皓端坐案前,虽然并没有如何动作。
但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撕裂夜空,将他半边身影照得明灭不定。
镇国公二公子,萧宇轩。
竟敢私通塞外江湖势力,以万两黄金买他性命?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凶徒。
对于这等凶徒,必须要他的命。
要不然,打蛇不死反被咬,今后自己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
陈皓缓缓闭上双眼,原本周身那股压迫力十足的真气,此刻更加狂猛霸道,如沉睡的凶兽般,悄然苏醒。
四周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扭曲。
就连案上茶杯中的茶水微微震颤,泛起细密的涟漪。
“小石头。”
他吩咐下去。
唰!
很快,一道瘦小却矫健的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廊柱下闪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儿子在。”
“查。”
“给咱家彻查那萧宇轩。”
“但凡与他沾边的破事丑事坏事,无论大小,无论明暗,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全部给咱家挖出来。”
小石头身子一震,听出了督公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心。
萧宇轩乃是当朝镇国公二公子,平日里仗着家世横行京城。
虽有不少劣迹,但朝中官员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人敢真正得罪。
可今日,干爹显然是动了真怒。
“儿子明白!”
小石头沉声道。
“儿子这就调动刑房、侦缉房所有暗线,掘地三尺,也要把萧宇轩的底给翻个干净!”
“去吧。”
“咱家要在天亮之前,看到结果。”
“遵命!”
小石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之中。
很快,整个西厂上下便尽数行动了起来。
无数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厂卫从各个隐秘据点涌出,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散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直奔吏部、户部,调取萧宇轩的卷宗;
有人潜入青楼赌坊,盘问那些与萧宇轩有过交集的浪荡子弟;
有人封锁萧宇轩曾经涉足的商铺、田庄,搜集他强取豪夺的证据;
还有人直接找上那些被萧宇轩欺压过的百姓、官员,一字一句,记录下桩桩血泪。
雨夜,成了最好的掩护。
西厂行事,向来雷霆狠辣,不留余地。
....
清晨,就在阳光快要升起来的时候。
一叠厚厚的卷宗,已被呈到了陈皓面前。
陈皓伸手,缓缓掀开。
第一页,便是萧宇轩的出身、年岁、官职、履历,平淡无奇。
可越往后翻,陈皓的脸色便越冷。
霸占田产,私吞赈灾银两,构陷忠良子弟,勾结盐商偷税漏税,豢养死士,草菅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密密麻麻。
这些罪证,随便拎出一条,都足以让一个世家公子身败名裂,丢官弃爵。
若是全部叠加在一起,便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这些世家子弟,屁股都不干净,但是如同这般,犯下这么多事情的,也不多见。
“好一个萧宇轩……”
“真当大周是你的家的后花园了,这天下人的命,都由你随意拿捏不成。”
“竟敢买凶杀我……”
他猛地合上卷宗,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书桌都微微一颤。
眸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机。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咱家心狠手辣,拿你立威了!”
他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
得罪西厂督公,就算是相府公子,也一样是死路一条!
就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小石头的脚步声。
这一次,小石头的脚步比之前更加急促,显然是带来了更为关键的消息。
“干爹!干爹,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