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名唤苏轻寒,原是江湖中的杀手。
一手鸳鸯双刀使得出神入化,刀光起落间能斩落空中飞絮。
“千户之位,藏经楼三层秘籍……”
苏轻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当年烟雨阁遭人暗算,我颠沛流离,若能得此机缘,何愁大仇不报?赵屠那等莽夫,也配与我争?”
他将丝帕叠好,收入怀中。
双刀入鞘的瞬间,只听“铮”的一声轻响,那双刀快似闪电,已经入了鞘中。
而另一边。
演武场的廊下,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倚栏而立,眉眼清冷。
若是外人在此见到她,定然会大吃一惊。
青霜剑林晚晴,曾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美人,只是因得罪了江湖大派,走投无路之下投了西厂。
此刻她望着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众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眼底满是坚定。
“我林晚晴曾也是一方人物,岂能屈居人下?”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千户之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虽然我是一个女子,但是从小到大不知道胜过了多少男子,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软剑在她手中轻轻一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映着廊下的灯火,泛着凛冽的寒光。
除了这些人之外。
此刻演武场的各个角落,皆是摩拳擦掌的身影。
有出身草莽、靠蛮力闯荡江湖的壮汉,有身怀绝技、隐于市井的隐士。
也有曾在官场失意、寄望西厂东山再起的旧吏。
三日的时间,仿佛被无限压缩,每个人都争分夺秒地打磨技艺。
西厂的空气中,除了肃杀之气,更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紧张。
这一日,西厂演武场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中央开辟出一块巨大的空地,四周摆满了座椅,供西厂的高层与观战的番子就坐。
陈皓身着蟒袍,端坐于最高处的主位之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时辰到。”
来福立于场边,高声朗喝,声音穿透整个演武场。
“西厂大比,初试正式开始!不限修为,不限身份,只要是千户以下,尽可参战。”
“凡参赛之人,依次登台,点到即战,胜负分明,不准暗下杀手,违者,逐出西厂,永不录用!”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是赵屠。
“老子赵屠,先来占个场子!谁不怕死,就上来与老子较量一番!”
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人群,满是挑衅。
“我来会会你!”
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壮汉应声而出,手中握着一柄狼牙棒。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日便让你知道,谁才是西厂的硬骨头!”
两人无需多言,兵器相撞的瞬间,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赵屠的九环大刀势大力沉,每一刀劈下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那壮汉的狼牙棒也毫不示弱,横扫直击,招招狠辣。
台下的番子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呐喊助威,演武场瞬间陷入一片喧嚣之中。
陈皓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演武场。
现在只是初试,这些人的实力也一般,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
不如等到最后决赛再看。
......
夜幕降临,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陈皓回到书房,刚卸下身上的蟒袍。
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压得极低,但是却丝毫逃不过他的耳朵。
不是鸟,不是风,是人。
陈皓没动,只是慢慢放下了手中名录。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生得圆脸细眼。
穿着一件普通番子的灰布衣,但腰间别着块西厂的腰牌。
他弓着腰,手里捧着一只锦盒,走得极轻,仿佛怕地板会出声。
“公……公公。”
那人嗓子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在离陈皓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扑通一声跪下去,将锦盒高高举过头顶。
“小人周万贵,今日斗胆来见公公,并非有旁的意思,只是……只是小人一心想在西厂做出一番事业,这点心意,是小人的一片诚心,还望公公……“
陈皓没说话。
他就这么坐着,垂着眼皮,看了那锦盒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
见到自己想象之中的场面没有出现。
周万贵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手臂举得越来越抖,声音也越来越低。
“……不过是些黄金珠宝,小人不敢多求,只求公公念在小人的诚意上,给个伺候督公的机会……“
“放下。”
周万贵一喜,急忙站起身来,慢慢将锦盒放到了地上。
“抬起头来。”
周万贵抬起头,心里猛地一沉。
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摆错了地方的物件。
“你要参加千户大比?“
陈皓问。
“是……是的。”
“现如今修为怎么样。”
周万贵脸色有些难看。
“已然是蓄气大成了,那可否参加了初试选拔。”
“参加了,参加了,只是第……第二场负了。”
“嗯。”
陈皓低下头,重新拿起那份名录,翻了一页,提起笔,在周万贵的名字旁边划了一道。
不是圈,是叉。
“公公!“
周万贵膝行前了半步,急道。
“小人虽未能晋级,但小人在西厂多年,熟悉各方人情往来,消息灵通,若公公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
“来福。”
陈皓轻描淡写地叫了一声。
门外,脚步声响起,来福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陈皓将那份名录往前一推,指了指周万贵的名字。
“此人,无论这次还是往后,千户之位,不与他一丝干系。”
来福看了一眼,躬身道。
“奴才记下了。”
周万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公公,小人知错了,小人只是一时糊涂,求公公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你这般投机取巧,心术不正在官场上不是一个坏事,但是在西厂中不适合。”
“西厂是特务暴力机构,要的是刀口舔血,极度忠诚之辈。”
现如今他选拔中层,要的是刀,是真刀,是执行自己命令的手。
也是见了血不手软的那种。
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是朝堂官场玩的把戏。
他暂时不需要这类人。
“将此人拿下,逐出西厂,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