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轰然拍在悟幻身上,将他矮胖的身躯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雅间的木墙,摔进了隔壁的房间。
烟尘弥漫中,传来一阵桌椅碎裂的声响。
“师兄!”
悟真惊呼一声,身形暴退,拉开了与陈皓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掌,又看了看被轰飞的悟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破军第三杀贯日月。”
三字出口,简简单单,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压得整个雅间都喘不过气。
龙胆亮银枪轻若无物地在他手中旋转,枪尖遥指悟真与悟幻。
没有蓄势,没有停顿。
只是那样轻描淡写地,一枪刺出。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也快到了不存在。
悟真与悟幻的眼中,只看到一点寒芒在眼前放大,仿佛流星划过夜空。
“噗。”
枪尖几乎同时点在了两人的护体罡气上。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没有丝毫阻碍。
悟真那号称“金刚不坏”的护体罡气,悟幻那“笑面弥勒”的浑厚防御,在这凝聚了天地伟力的一枪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枪尖一触即离。
但两人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口中狂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
“砰!砰!”
两人重重撞在雅间两侧的墙壁上,将坚实的墙体砸出两个深坑,随后软软滑落,瘫倒在地,气息萎靡,眼神涣散,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在灯台上轻轻摇曳,将陈皓持枪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缓缓收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从枪尖滑落,在光洁的枪身上滚下,最终滴落在碎裂的地板缝隙中。
三招。
仅仅三招。
他们师兄弟二人,一个负伤,一个被轰飞。
而陈皓,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
“三招。”
陈皓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雅间里,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抬眸,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两位“大师”,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的五皇子赵乾身上。
“五招,说多了。”
陈皓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对付你们,三招,足矣。”
他抬起头,看向瘫坐在走廊角落里的赵乾。
赵乾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两位大林寺达摩院的高僧,修习了四十多年的顶尖高手,竟然在这个阉人手下,连三招都没撑过去?
他猛地想起陈皓方才说的话。
“咱家想战便战,不想战便不战。殿下的赌约,咱家不想接,那便不接。”
当时他还觉得这人是在虚张声势,是在找台阶下。
现在想来,何此讽刺。
废墟中,悟真艰难地从碎石中爬了起来。
他的僧袍破烂不堪,右掌鲜血淋漓,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悟幻也从对面的茶馆里爬了出来,矮胖的身躯上到处都是伤口,十指扭曲变形,显然骨头已经断了。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恒久的笑意,只有深深的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他们在达摩院修行数十载,曾与地榜强者交手,曾镇压过无数江湖高手,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莫不成对方不是那个劫走天外异石的人?”
赵乾犹豫了一下。
他原以为,能够劫走异石、杀死龙师和尚的,一定是个修习阴诡功夫的阉人。
因为只有阉人,才能忍受那切身的剧痛,修炼葵花宝典残篇那样的邪功。
可眼前的陈皓,哪里是什么阴诡?
那一杆银枪,刚猛霸道,堂堂正正,如烈日当空,如雷霆万钧。
这样的枪法,这样的气势,与他想象中的“阴诡功夫”截然相反。
陈皓转过头,看了赵乾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赵乾心底发寒。
“殿下觉得呢?”
陈皓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然后,他收起龙胆亮银枪,转身走向废墟的边缘。
林晚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恭敬地接过银枪,用黑布重新包裹好。
“督公。”
她低声道,眼中满是崇拜与敬畏。
她虽然知道督公武功高强,却从未想过,督公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三招,击败两位大林寺达摩院的高僧。
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会震动。
陈皓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拍了拍袍袖上的灰尘,迈步向楼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殿下,今日之事,咱家就当没发生过。异石之事,殿下若是还想查,尽管来查。但下次……”
他顿了顿,声音中忽然带着一丝笑意。
“下次殿下再来,记得多带几个人。”
赵乾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悟真和悟幻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来,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到赵乾身边。
“殿下……”
悟真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右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将他半边僧袍都染成了暗红色。
悟幻没有说话,脸上那恒久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苍白。
“走。”
赵乾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没有再看那一片狼藉的雅间,一步一步,向楼下走去。
楼下,早有随从备好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