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铁衣折扇一挥,在身前布下一道真气屏障。
但他们很快发现,红尘灭的扩散并未停止。
那毒雾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气流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来越高,越来越广。
“保护督公!”
西厂番子们反应极快,十几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落在陈皓四周,将他团团护住。
“属下等来迟,请督公降罪!”
然而陈皓没有看他。
早在萧倾雪破窗而出的那一刻,陈皓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当那瓷瓶化作毒雾的瞬间,他周身忽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天罡护罩!
金色的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护罩。
那护罩厚实无比,金光流转间,隐约有梵文符咒在其中流转。
红尘灭的毒雾触及护罩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轻响,像是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化作缕缕白烟蒸腾而起。
“是督公的天罡护罩!”
“好强的功力!连红尘灭都能挡住!”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惊呼,但更多的是绝望的呻吟。
因为除了陈皓身边的数十人之外,其余地方的毒雾仍在肆虐。
已经有一百多人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陈皓站在护罩中央,面色如铁。
片刻后,毒雾渐渐散去。
校场上一片狼藉。
那些中毒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上,有的七窍流血,有的面色青紫。、
而陈皓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入肺,他忽然觉得不对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呼吸钻进了体内,却不惊动任何真气运转的路径。
若非他将天罡童子功练到了化境,让五官六识远超常人,绝不会察觉到这丝异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强大的毒!”
他立刻运转真气,试图将那一丝毒气逼出体外。
但真气所到之处,只觉五脏六腑间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向外侵蚀,且力道越来越强。
陈皓心中暗惊,但面上不显分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倒伏的人,穿过尚未散尽的薄雾,落在东南角的楼顶之上。
那里,萧倾雪正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依旧站立着的陈皓,双眸中满是无法置信。
天罡护罩的金光散去,陈皓依旧站在那里,立在原地,没有倒下。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不可能!红尘灭怎么会杀不了他!”
而在她身旁,那老尼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是此人毕竟是一个好江湖,她一把抓住萧倾雪的手腕,低喝一声、。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校场中央的陈皓动了。
他抬手指向那座高楼。
“拿下。”
那些跪在地上的番子们齐齐应了一声“是”,数十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朝那座高楼猛扑过去。
数十道身影如苍鹰般扑向那座高楼。
西厂番子在前,六扇门捕快在后,更有锦衣卫的暗桩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眨眼间便将那座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别让她跑了!”
为首的小石头厉声断喝,掌中剑光一闪,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朝窗口劈了过去。
窗棂炸裂,木屑纷飞。
萧倾雪与那老尼已经从楼顶翻身而下,落在了小巷之中。
“师妹,这边!”
老尼一把抓住萧倾雪的手腕,她的身法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灰扑扑的僧袍在狭窄的小巷中几个起落,便掠出了数十丈远。
但西厂的人更快。
这些番子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更兼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此刻更兼备地利之势,如狼群围猎一般,从两侧包抄,将巷口、屋顶、退路尽数封死。
不一会儿,老尼与萧倾雪被逼到了一处死巷的尽头。
身后是高墙,左右是围堵,前方是步步逼近的刀光剑影。
“师妹。”
老尼忽然开口了。
“待会儿我给你打开一条路,你只管跑,别回头。”
萧倾雪转过头,看着那张枯瘦的脸。
第一次在老尼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深极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