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影挺拔,俊美无比,负手而立,衣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正是陈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的目光掠过那中年男子,落在萧倾雪身上,面无表情。
那中年男子的瞳孔急剧收缩。
“陈公公。”
他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声音里已经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咱家只是路过此地,不知陈督公在此,失礼了。”
陈皓没有接话。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故事,他从小就懂。
当年在宫中当小太监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心软而给自己留下后患的例子。
那些人最后的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
所以他不打算给萧倾雪第二次机会。
一次刺杀不够,她还会来第二次。
第二次不够,她还会来第三次。
只要她还活着,这把火就会一直烧下去,直到把他也烧成灰烬
所以今日,对方必须死!
陈皓看着那中年男子,又看了看萧倾雪,然后缓缓开口。
“路过?本公公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一条大鱼。”
那中年男子脸色骤变。
他不再多言,一把抓住萧倾雪的肩膀,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退去。
他的身法极其诡异,不像寻常轻功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如鬼魅般在半空中不断折转。
每一次变向都毫无预兆,让人根本无从预判他的落地之处。
这是东厂秘传鬼影遁。
与此同时,他大袖一挥,数十枚飞刀如暴雨般朝陈皓激射而去。
那飞刀细如牛毛,封死了陈皓所有前进的路线。
陈皓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方轻轻一划。
一道天罡真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将那漫天飞刀尽数震飞。
飞刀在半空中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坠落一地。
“可惜,你这耍飞刀的功夫距离飞羽公子差的太远了!”
陈皓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整个人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神行百变!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瞬间消散于无形。
鬼影遁的速度已经够快,但陈皓比他还快。
正在急退中的中年男子脸色剧变,浑身汗毛倒竖。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萧倾雪往身后一推,同时双掌齐出,阴柔至极的掌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厚达数尺的真气壁障。
但陈皓的身影片刻都没有停顿。
他如一道鬼魅般绕过那道真气壁障,出现在中年男子的身侧。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上凝聚着一点银芒,细如针尖,亮如星辰。
那中年男子的瞳孔缩到了极致,声音尖厉得几乎变了调。
“葵花宝典!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陈皓的中指轻轻一弹。
那一点银芒脱手飞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极细极亮的光弧,直取中年男子身后的萧倾雪。
中年男子大喝一声,转身横臂去挡。
他的右臂在真气的灌注下坚硬如铁,便是刀剑加身也能硬扛。
但那根银针偏偏绕过了他的手臂。
它的轨迹根本不是直线,而是一道诡异的弧线。
银针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中年男子腋下的空隙穿过,精准无误地射入了萧倾雪的眉心。
萧倾雪的眼睛骤然瞪大。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眉心一点殷红缓缓渗出,像是雪地上绽开了一朵红梅。
然后她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那双瞪大的眼睛望着夜空,瞳孔渐渐涣散。
死不瞑目。
那中年男子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奉命来救人。
人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杀了。
“陈督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
“你当真要与东厂为敌?”
陈皓收回手指,负手而立。
“此人乃是镇国公府的余孽,魏公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包庇余孽。”
“西厂办案,东厂得靠边站。本公公杀的人,魏公公没有资格阻拦,也拖不到明天。”
那中年男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