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密室中央,转过身来。
那三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齐齐抱拳。
“属下遵命。”
陈皓走到密室中央,站定,双手负在身后,衣袖垂落。
“李猪儿,你先来。”
李猪儿深吸一口气,从羊皮袋中抽出三把飞刀,在指间一字排开。
他的手掌粗糙宽大,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个醋坛子,力大无穷,一息之内能拧断猛虎的脖颈。
他双目微眯,手臂忽然一抖。
三道寒光同时从他指尖迸射而出,一把直取面门,两把封住左右退路,角度刁钻到令人发指。
陈皓没有退。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不到一寸的距离避开了当先那柄飞刀。
紧接着右手探出,食指与中指凌空一夹,将左手边那把飞刀叼在指间。
第三把已经到了他的咽喉前三寸,他抬起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扣,像是拈花一般将它摘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李猪儿的眼角跳了跳。
他知道陈皓的武功很高,但他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
刚才那三刀他用上了独门手法,自己修行了天残镇狱功后,实力长进了不少。
可陈皓接下这三刀,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就像拍死了三只苍蝇。
“继续。”
陈皓将三把飞刀扔回羊皮袋,声音毫无波澜。
李猪儿咬了咬牙,这一次他取出了五把飞刀。
双手齐出,五道寒光在空中交错飞舞,轨迹各不相同。
有的走直线,有的走弧线,还有一把在半空中忽然变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
陈皓的眼睛亮了亮。
“这一手有点意思,看来你用心了。”
陈皓说话的同时,身形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的瞬间,神行百变身法发动,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五把飞刀同时穿透那道残影,钉在对面的墙壁上,刀身没入石壁三分,刀柄兀自嗡嗡颤动。
而陈皓本人,已经站在了李猪儿的身侧。
李猪儿浑身僵住。
他刚才根本没有看清陈皓是怎么动的。
“力气不错,这就是本公公选你的原因,但是刀法太慢,可以再快一点,”
李猪儿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属下受教。”
陈皓看向另外两人。
“马进良,赵通,你们一起上。”
马进良与赵通对视一眼,同时从羊皮袋中抓出飞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密室里刀光不断。
三人轮番上阵,从各个角度、用各种手法向陈皓掷出飞刀。
有时是正面直取,有时是背后偷袭。
有时是三人同时出手,有时是在陈皓说话说到一半时突然发难。
一百二十把飞刀用完了三轮。
陈皓毫发无损。
当最后一柄飞刀被陈皓稳稳接在手中的时候,三人已经是满头大汗,气息微喘。
反观陈皓,面色如常,甚至看不出剧烈运动过的痕迹。
他把玩着手里那把飞刀,忽然手指一弹,飞刀激射而出,钉入石壁中,刀身完全没入,只留下一个细细的缝隙。
“今夜就到这里,退下吧,等会儿各自去领一千两黄金。”
三人抱拳告退,鱼贯而出。
密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飞羽公子的飞刀号称天下无双,例不虚发,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也进行了专门训练,但是大战之时,依旧不能轻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期待的光芒。
.....
与此同时,京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同福赌坊的后堂里灯火通明。
同福赌坊是京都七十二家赌坊中规模最大的一家。
据说背后有诸多江湖大宗和朝廷百官的股子,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此刻,赌坊的大掌柜刘半城正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来的纸条,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边站着五六个管事,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消息属实?”
刘半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千真万确。”
一个管事躬身回道。
“陈公公与飞羽公子,约战红枫林。此事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据说东厂那边也有人插手,但具体来的是谁,暂时还没打听到。”
刘半城将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
“一个西厂督公,位高权重,人榜第二,一个飞羽公子,飞刀绝技独步天下,人称天下无双,例不虚发。这两个人对上......”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这是咱们同福赌坊十年难遇的好生意。”
他站起身,负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开个大盘口,让账房的先生们连夜算赔率,明儿一早就把消息放出去。”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道。
“东家,这赔率怎么定?”
刘半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陈皓胜,赔率定在一赔三。”
管事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赔三。
这是把陈皓放在了弱势的一方。
要知道,陈皓身为西厂督公,权倾天下,又是当朝皇后面前的红人,听闻还有葵花宝典残篇在手。
武功向来深不可测,在京都的名头也是响当当的。
可刘半城竟然开出一赔三的赔率。
“东家,这是不是太......”
“太看不起陈公公?”
刘半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管事。
“你觉得陈公公能赢?”
那管事被问得一愣,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敢把话说出口。
“你们啊,只看到了陈公公的威风,却不知道飞羽公子这四个字的分量。”
“李寻欢成名二十年,飞刀之下,从不留活口。当年黄河帮的帮主水上蛟龙,号称天下轻功第一,结果呢?被一刀钉死在了黄河渡口的旗杆上。”
“还有那位号称铁无双的周煌,同样是人榜第二,父亲乃是练到地榜高手‘武藏菩萨’,大成的铁身金刚功,被一刀击败。”
“陈督公是强,但他的强,是在朝堂上,是在宫里,是在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杀和权斗中。小李飞刀已有外景之下第一人,外景之上一换一之称,若是正面......”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不是还有赌陈公公胜的人吗?”
另一个管事小声嘀咕。
刘半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自然会有。这京都里从来不缺投机取巧的赌徒,一赔三的赔率足够诱人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但庄家之所以是庄家,是因为我们永远赚那个一万。”
“陈公公胜,一赔三。小李飞刀胜,一赔一点五。双方平手不分胜败,一赔五。双方不会大战,一赔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再加一条:要么陈公公死,要么李寻欢死。有任何人战死,一赔二,此外如果有人想赌其中一方几招之内落败......”
刘半城想了想后,又摆了摆手。
“行了,先放这几个,把风放出去,看看外头的反应再说。”
第二天一早,同福赌坊的盘口一开,整个京都都炸了。
“还得是同福赌场,真他妈的会做生意!”
“一场大战,推出了五种赔率模式,看样子还要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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