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提纯,再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经脉。
陈皓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眉心处隐隐有光芒流转。
天罡童子功疯狂运转中,陈皓体内浑厚的真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咆哮。
但这还不够。
突破外景,需要的是真气离体,感同天地。
对于正常武者而言,这一步虽然凶险,却并非不可能。
他们体内经脉畅通,真气循环往复,只要功力足够深厚。
寻到那一丝与天地共鸣的契机,便能水到渠成。
可陈皓不行。
他这一步步走来,无数天材地宝入体,朝廷每年送来的百年人参、灵芝当饭吃。
让他的真气如同被困在堤坝之内的洪水,越是浑厚,越是无法宣泄。
但是陈皓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块天外异石上。
那块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乍一看与寻常陨铁无异。
但若凝神细看,便会发现那些纹路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仿佛有什么活物被封存在其中。
天外孤剑宗的镇宗之宝。
陈皓伸出手,将那块异石握在掌心。
入手冰凉,重得惊人。
巴掌大的一块石头,竟有不下百斤的分量。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天罡童子功的真气化作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针,顺着掌心的穴位刺入异石内部。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但陈皓不急。
他一点一点地试探,一寸一寸地推进。
不知过了多久,异石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力量从石头深处苏醒过来。
那不仅仅是力量。
而是一种……规则。
陈皓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片无垠的星空。
星辰在他头顶旋转,银河在他脚下流淌。
一道横贯天际的光芒耀眼异常,浩瀚得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
陈皓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知道,这就是天外异石中蕴藏的那一缕与天地万物相融的气息。
无数外景宗师们,终其一生追求的,就是这个。
而现在,它就在他的手中。
陈皓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真气骤然逆转。
天罡童子功的浑厚真气不再向外冲击,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与此同时,他伸手取过了放在一旁的八宝血参汤。
足足有十碗!
皆都是西厂这一段时间中为了他的突破,广邀圣手,下拨灵药,特意熬炼出来的。
这来自于大林寺的秘传汤药,即便隔着琉璃,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陈皓拔开瓶塞,仰头将一碗八宝血参汤一饮而尽。
入喉的一瞬间,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灼热,而是一种仿佛要将每一个毛孔都撕裂的狂暴力量。
但陈皓早有准备。
他体内的天罡童子功真气如同一张巨网,将那股强悍药力死死束缚住,然后引导着它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血液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又在眨眼之间被那股磅礴的生命力修复。
断裂,重塑,再断裂,再重塑……
这种痛苦,无异于被千刀万剐。
陈皓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有皱一下。
这点痛,不算什么。
他又想起了入宫时的那天。
他被按在冰冷的石台上,眼睁睁看着那把弯刀落下。
那种痛,那种屈辱,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再完整的绝望,才是真正的痛。
从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怕过疼。
“外景宗师,真正的男人!”
黑暗中,陈皓喃喃念出了一句话。
这后宫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佳丽,等着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而这一天真的快了。
陈皓重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天外异石的力量与八宝血参汤的精华正在激烈地碰撞、融合。
而那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
终于在这两股外力与天罡童子功的共同作用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陈皓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调动起全部的真气,化作一柄无形的长枪,朝着那道裂痕狠狠刺去。
一枪。
两枪。
三枪。
密室里,聚灵老松的光芒忽然暴涨三尺。
烽火须弥座发出了嗡嗡的颤鸣。
守在密室外的小石头猛地抬起头,只见藏经阁上空风云骤变。
夜晚中,无数星光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朝着西厂的方向轰然落下。
那是天地共鸣!
那是真气离体、感同天地!
小石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眶通红。
他跟随干爹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从这一刻起,干爹与之前再也不同了。
.....
密室之中,陈皓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满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