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西厂藏经阁。
陈皓将最后一页纸搁下时,砚台里的墨已经见底。
这三天里。
他将自己突破外景境界时的感悟、以及天罡童子功与天地灵气交感的关键窍门,尽数写了下来。
开脉巅峰到外景,本就是困难重重。
若是根基不稳,强行突破,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他能成功,除了多年苦修,天外异石和缺一不可。
陈皓将册子封好,递给候在一旁的李猪儿。
“放入藏经阁三楼,标注外景感悟,观看需一万贡献点。”
李猪儿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公,一万贡献点……是不是太高了些?咱们西厂的番子们,攒一年也就几百点,这得攒到什么时候去?”
陈皓看了他一眼。
“开脉巅峰想突破外景哪有想象的那么容易,需要的贡献点多了,也是一件好事,避免那些好高骛远之人强行观看,害人害己。”
李猪儿不敢再多言,捧着册子退了下去。
陈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三日闭关写心得,虽然耗神。
却也让他对于对自己突破的过程,有了一些更清晰的复盘。
许多当时只觉得是水到渠成的东西。
回过头来再看,才发现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差一丝,就是万劫不复。
若是能够修正的更好一点,今后西厂之人突破外景境界,也能多一丝安全。
想到这里,陈皓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信息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姓名:陈皓】
【修为:外景一重天】
【功法:天罡童子功(圆满)、破军七杀枪诀(大成)、葵花神针诀(小成)......】
......
他呼了一口气。
现如今天罡童子功已经到了圆满之境,再修行下去对于他实力的增长,便不多了。
也是时候在修行一门其他的功法了。
只是此事不能着急。
想到这里,陈皓换了一身青衫,腰间别了一柄普通的长剑,脸上略作乔装。
顿时从权倾朝野的西厂督公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书生。
这京城之中,认得他这张脸的人太多了。
所以更要低调。
此刻踏入外景之后,他对这天地的感知已经截然不同。
多日苦修,今日出来之后,陈皓只觉得阳光明媚。
“咱家一个人逛逛,你们跟着碍眼。”
听完陈皓此言之后,小石头本来安排的探子们,也都被喊了回去。
京都的街道还是老样子。
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路边卖糖人的老汉,来回嬉闹的孩童。
但陈皓看到的,却和以前不同了。
那个卖肉的屠户,刀法看似笨拙,但每一刀落下都恰到好处,不知道卖肉了多少年,已经到了庖丁解牛般的技艺。
那个茶馆里喝茶的客人,虽然穿着邋遢,但虎口处厚厚的茧子骗不了人。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那个在路边摆摊算卦的老道士。
头上扎着道髻,手里的拂尘随意搭在臂弯,但呼吸之间隐隐有天地灵气流转。
陈皓心中微动。
以前他只知道京都卧虎藏龙,市井之中或许就隐藏着不少江湖高手。
如今踏入外景,眼界大开。
这些伪装在普通人中的武者,就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醒目。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南的柳巷。
这里酒楼茶肆林立,是京都最有名的销金窟。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来,不是饭菜香,也不是脂粉香。
而是一种……带着清冷白莲之意的幽香。
陈皓脚步一顿。
这香气他太熟悉了。
白莲圣女,玉小桑。
他不动声色地循着香气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道白衣身影正站在一座酒楼门前。
玉小桑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面容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正仰头看着酒楼门楣上挂着的招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陈皓心中念头急转。
玉小桑几次三番的缠着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那时候他只是开脉境界。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白莲圣女,心中终究存着几分忌惮。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随时可以将对方镇压。
陈皓正要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
玉小桑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玉小桑的眼眸先是一怔,随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夫君,你这个负心汉,终于来找妾身了!”
她这一声喊得不轻不重,却恰好让周围七八步的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陈皓。
陈皓的脸瞬间黑了半截。
“你这妖女。”
话还没说完,玉小桑已经像一阵风似的飘到了他面前。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
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直接挽住了陈皓的胳膊,整个身子顺势贴了上来。
那股清冷的白莲幽香瞬间将陈皓整个人笼罩其中。
玉小桑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妾身可找了你许久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几分委屈和嗔怪,像是真的被负心汉抛弃了的小媳妇。
陈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运起天罡童子功,真气一震,想要将玉小桑震开。
然而玉小桑的身子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随着他的真气波动轻轻一荡,非但没有被震开,反而贴得更紧了。
陈皓眉头一皱。
他虽然没出全力,但这轻轻一震。
就算是一般的开脉巅峰也要被震退两三步。
这白莲圣女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这小相公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位天仙似的娘子。”
“啧啧,看这小娘子委屈的样子,怕不是丈夫在外面有人了吧?”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皓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不能在这里闹。
“既然想谈事情,就换个地方。”
玉小桑眨了眨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妾身都听夫君的。”
陈皓不再多言,直接往旁边的酒楼走去。
这酒楼名叫太白醉。
是柳巷里有名的老字号,楼高三层,每层都有临街的雅间。
陈皓一进门,掌柜的就迎了上来。
他虽然乔装打扮,但身上那股气度骗不了人。
掌柜的眼力劲极好,当下恭敬地将他引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清静包间。
陈皓安排了一个静室,点了几个菜,又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等店小二退下去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两个人。
“说吧,圣女这次找咱家,想耍什么花招?”
玉小桑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般,自顾自地提起茶壶,将茶杯斟满。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雪白的手臂在袖口处若隐若现,细腻的肌肤看得人心头微微一荡。
“夫君,你突破到外景了,也不跟妾身说一声,让妾身好好恭贺你一番。”
陈皓瞳孔微微一缩。
他突破外景这才几天,没有想到便传了出去。
这妖女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玉小桑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夫君别这样看人家,人家也是刚刚看出来了,你身上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将茶杯推到陈皓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再说了,夫君能在开脉境界杀血屠法王,那是借助了阵法和五羖大将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