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三千锐士，皆为于某从京营中精挑细选。”
“其中两千步卒，一千水师。另外还有于某麾下的十员副将，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郑重。
“督公，于某此番前来不单是为了押运军械。娘娘另有口谕，命在下率三千锐士辅佐督公斩蛟，还南疆黎民安康。”
“另外娘娘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望督公早日事成回京，要不然心中挂念。”
此言一出，就连于谦也震惊不已。
只有他知道这一句话真正的含金量，这位陈公公能够从一个小太监独得圣宠，走到现在，当真是令人吃惊。
如果不是因为此人是个太监，他甚至会觉得此人是否是哪位娘娘的面首了。
“多谢娘娘厚爱！待事情办成，定然早日回京复命。”
陈皓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此番前来斩蛟，固然有为南疆百姓除害的考量。
但说到底，他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那蛟龙精血，为了让自己重续阳体，摆脱阉人之身。
苏皇后在宫中这般挂念，这让他既感到几分压力，又有几分温暖。
“于将军，你是兵家高人，那蛟龙隐于深渊，不知道对于屠蛟之事，可有几分看法？”
于谦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督公请看，于某打算布下兵家六合困龙阵。随后以三百六十名弓弩手为第一层，以火铳手与投雷手为第二层，以长枪手与刀盾手为第三层，层层递进，互为犄角。”
“一旦蛟龙出水，便将其引入阵中，以困龙锁束缚，再集全军之力斩之。”
“六合困龙阵乃是步战之阵，用在水中，能行得通？”
于谦胸有成竹地一笑。
“这六合困龙阵原本是依照山势地形布设，如今移师水上，只需以平底快船替代山石为阵基，以铁索相连形成阵网，阵中布置暗器火器，关键处再以水性好的死士潜伏水下。”
“蛟龙一旦入阵，上有弓弩火器，下有暗器索网，四面楚歌，八面埋伏，它能往何处逃？”
陈皓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于大人不愧是用兵大家，分析的头头是道。”
“督公谬赞。”
于谦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于某有件事得提醒督公，阵虽好，但也须天时地利人和。”
“我来时已经观察过，这恶龙潭潭宽水阔，说是一片海洋也不为过。”
“因此大战的时机极为关键。若是天候不佳，风浪太大，弩箭的准头便会大打折扣，火器更是难以发挥威力。”
陈皓点点头，随后又与于谦研究了不少细节。
第二日天还未亮。
净水真人也到了岸边。
三人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敲定了最终的作战方案，清晨天亮时，众人再次出发。
三千多锐士整装待发，五十艘平底快船在渡口一字排开，船上的水手们各自就位。
破龙弩、火铳、困龙锁、癸水雷等器械已全部装船。
除此之外，还有于谦带来的十艘楼船。
陈皓立在船头，扫视着船队。
于谦站在他身侧，一身戎装，腰悬长剑，神色沉稳。
净水真人则是则带着十二名水性最好的弟子，分乘两艘小船，担任此次行动的向导。
“督公，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督公令下，我等便能长驱直入了。”
张迁上前禀报。
陈皓点点头，右手虚抬，猛地向下一挥。
“开船！”
一声令下后。
号角声冲天而起。
紧接着数千军士乘着快船，桨叶翻飞，激起层层白浪，朝着恶龙潭深处破浪而去。
....
晨光初露时，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潭面上的浪头不大不小，正是“风力最弱、水面最平”适合航行的天气。
陈皓放眼望去，碧波万顷，水天相接，快船劈波斩浪，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
净水真人站在陈皓身边。
“督公，前方三里处有一片暗礁，需得绕行。”
“左转二十度，避开那道暗流。”
“过了前面那道水峡，便是坠龙渊的外围了。”
陈皓点点头，不一会儿，船队在净水真人的指引下，有惊无险地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暗礁水域。
只是，水面上除了浪头拍打船身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动静。
“此处过于安静了。”
陈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上次进入恶龙潭时，不过行了一炷香的工夫，便遇到了那墨鳞水蟒。
这次船队已经深入潭中半个时辰。
莫说是蛟龙，连一条像样的大鱼都没见到。
这种安静，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于谦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低声道。
“督公，有些不太对劲。这片水域的鱼虾像是被什么东西惊走了。”
陈皓正要答话，船身忽然猛地一震。
“水下有东西，所有人抓紧船舷！”
话音未落，数十丈外的水面忽然炸开。
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直直地朝陈皓所在的船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