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金银锞子、珍珠玉佩被抛上高台,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那些权贵子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扔上去。
甚至有人激动得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三娘,五千两!我出五千两!”
“五千两也好意思开口?”
旁边立刻有人冷笑。
“我出八千两!”
“一万两!”
“一万两千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高台上的女子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素手轻抬,又拨动了琴弦。
琴声再起。
这次的曲子比方才更加清冷,如冰雪漫山,如孤月悬空。
陈皓端着茶盏,并未像其他人那般竞相喊价。
此刻她也认出了这位花魁的来历。
竟然是江山绝色美人榜上第十四位的潇湘仙子。
此人到底为何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江山绝色美人榜的美人,风光无限,据说曾被数位皇子争相追逐,江湖上那些名门大派的少侠们也对她趋之若鹜。
可对方竟然出现在这“天上人间”,成了一名花魁。
这其中,必有隐情。
他正思忖间,身旁的云裳小声说道:“爷,您不竞价吗?这位花魁娘子,可是难得一见的。”
陈皓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急。”
他确实不急。
楼下忽然响起一声大喝
“一万两!”
这一声喊出来,原本喧嚣的大厅顿时安静了几分。
一万两白银,那可是一笔足以在京城买下一座三进大宅的巨款。
仅仅是为了听一曲琴,就要花这么多钱?即便是这些权贵子弟,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喊价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青年。
陈皓认得此人,是安国公府的二公子,叫赵桓。
安国公乃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权柄极重。
这位赵二公子仗着家世,在京城中横行霸道惯了,出手也极为阔绰。
三娘站在高台边缘,满脸堆笑。
“赵二公子出价一万两!还有哪位爷出更高的价吗?”
场中一片沉默。
一万两,确实太高了。
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两万两。”
满座皆惊。
两万两!
所有人齐齐抬头,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二楼那处雅座之上。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三万两!”
“五万两。”
陈皓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场哗然。
五万两!
这个数字从陈皓口中说出,轻飘飘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
就连一直低垂着眼帘的花魁,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抬起眼眸,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云裳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陈皓,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豪客,但从未见过这等豪客。
五万两白银,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位爷出价五万两!可还有哪位爷出价更高?”
她的目光扫向赵桓,带着一丝询问和期许。
赵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双眼睛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二楼,充满了怨毒。
三娘又问了三遍,再无人应声。
她当即高声宣布。
“好!今夜花魁一曲,便由这位爷拔得头筹!爷,请您随三娘来,三娘这便带您去见花魁娘子。”
陈皓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他刚要迈步,忽然停了一下,对身旁呆若木鸡的云裳说道:“你方才伺候得不错。”
说着,他从袖中又抽出一张银票,随手搁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云裳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千两的银票!
她连声道谢。
“谢爷的赏!谢爷的赏!”
其实她心里更想说的是。
这位爷,您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皓没有再理会她,跟随三娘朝着三楼走去。
一路上,三娘笑逐颜开,殷勤至极。
“爷,您可是咱们‘天上人间’开张以来最大手笔的贵客了。三娘斗胆问一句,爷您贵姓?”
“免贵,姓陈。”
陈皓淡淡道。
“陈爷,您放心,今日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三娘一边走一边说。
“那雅间在三楼尽头,最清静不过。三娘给您备了上好的龙井,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都是宫里传出来的手艺……潇湘仙子这就去陪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陈皓却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在三楼的长廊上扫过。
三楼的布置比二楼更为精致奢华。
打开门,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端坐于琴案之后。
“姑娘,这位陈爷花十万两银子拔了头筹,专程来听姑娘一曲。三娘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内,只剩下陈皓与屏风后的那道身影。
不一会儿,屏风后传来一个妩媚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