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把钱递给他看。
“一万二是上次剩的。买子弹花了三千,买吃的花了一千,现在就剩八千了。五天,五个人吃住,还要加油,这点钱撑不了几天。”
张狂接过钱,数了数,脸色沉下来。
八千块。五个人,要吃饭,要加油,要应付各种开销。这点钱,确实撑不了几天。
“老大,要不咱们提前动手?”阿辉从屋里探出头来,“反正早晚都要干,早干早完事。”
张狂摇头。
“不行。二十号是看好的日子,那天金铺钱最多。现在动手,少抢一半。”
阿光说:“那怎么办?钱花完了,咱们连饭都吃不上。”
张狂想了想。
“明天我去元朗一趟,找阿强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
他没说完,但几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阿成说:“老大,阿强那人,肯吗?上次买枪还欠他一万五,说好干完这票给的。现在又要……”
张狂说:“不肯也得去试试。总不能饿死在这里。”
1月31日,上午十点,元朗修车铺
张狂一个人开车去元朗。
修车铺还是那个样子,门口堆着废轮胎和旧零件。
阿强正躺在一把破躺椅上晒太阳,脸上盖着一张报纸。
听到车声,他掀开报纸,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是张狂的车,又躺回去。
张狂下车,走过去。
“阿强。”
阿强没动。
“张狂,钱带来了?那一万五,这么快就干完了?”
张狂在他旁边蹲下。
“阿强,跟你商量个事。”
阿强坐起来,看着他。
“什么事?”
张狂说:“再借点。”
阿强的脸一下子变了。
“张狂,你当我开银行的?”
张狂摆手。
“不是白借。等干完这票,连本带利还你。上次那一万五,加上这次借的,一起还。”
阿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张狂,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元朗开这个破修车铺吗?”
张狂没说话。
阿强说:“因为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从没被人欠过钱。你倒好,上次的没给,这次又来借。”
他从躺椅底下抽出一把枪,对着张狂。
张狂没动。
“阿强,你这是干什么?”
阿强说:“张狂,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给你提供过多少货?哪次不是先货后钱?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
张狂说:“不是赖账,是缓几天。等干完这票,什么都好说。”
“缓几天?缓到什么时候?等你被抓进去,我找谁要去?”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
阿强脸色一变,收起枪,站起来往路口看。
一辆警车正从不远处开过,是巡逻的,没停,直接开过去了。
阿强松了口气,回头看着张狂。
“张狂,你走吧。钱的事,干完这票再说。但现在,一分钱没有。”
张狂站起身。
“阿强,你……”
阿强打断他。
“张狂,我不是开善堂的。货给你了,钱你欠着,已经够意思了。还想再借?没门。”
他转身走回修车铺,头也不回。
张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
张狂回到农场,阿成几个人围过来。
“老大,怎么样?”
张狂摇头。
“不肯。”
阿辉急了。
“那怎么办?钱快花完了,还有十几天才到二十号。”
张狂没说话。
阿光说:“老大,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弄点钱,先撑过这几天?”
张狂看着他。
“弄钱?怎么弄?”
阿光说:“抢点小的。抢个便利店,抢个杂货铺,弄几千块,撑到二十号。”
张狂想了想。
“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手绘地图前,看着深水埗那片区域。
“抢金铺之前,先干个小活。弄点钱,把这几天的开销撑过去。”
阿辉问:“抢哪?”
张狂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长沙湾道,有一家杂货铺,老头一个人看店,晚上六点就关门。咱们晚上六点半去,抢完就走。”
阿成有些担心。
“老大,这时候动手,会不会太招摇?”
张狂说:“小杂货铺,没人注意。抢完就走,天亮前回来。警察发现的时候,咱们已经躲好了。”
几个人点头。
傍晚五点半,深水埗长沙湾道
张狂带着阿成和阿辉,开车来到深水埗。
那家杂货铺在长沙湾道的一条横巷里,位置偏僻,周围没有多少人。
铺子不大,门脸旧旧的,橱窗里摆着一些日用品。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张狂让阿成把车停在巷子口,自己和阿辉走过去。
走到铺子门口,张狂推门进去。
老头抬起头,看见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
“先生,买点什么?”
张狂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黑星,对着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