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把钱拿出来。”
老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们……”
阿辉绕到柜台后面,打开收银机,把里面的钱一把一把抓出来,塞进袋子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狂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巷子口,两个巡警正朝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看见张狂手里的枪,立刻拔枪,大喊:“警察!别动!”
张狂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阿辉,冲到门口,朝那两个警察开了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火星。两个警察立刻找掩护,躲在墙后面,朝这边开枪。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张狂拉着阿辉,拼命往巷子口跑。阿成的车已经发动了,车门开着。
两人跳上车,阿成一脚油门,面包车冲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傍晚六点,深水埗警署
值班室的电话响起来。
“深水埗警署,什么事?”
“长沙湾道发生枪战!有人持枪抢劫杂货铺,与巡警交火!嫌疑人逃逸!”
值班警员脸色一变,立刻向上级报告。
五分钟后,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出警署,冲向长沙湾道。
傍晚六点半,新界农场
张狂几个人回到农场,全都喘着粗气。
阿成把车停好,熄了火,手还在抖。
阿辉坐在后座上,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狂下车,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妈的。”
阿光和阿强从屋里跑出来。
“老大,怎么了?听到枪声,还以为……”
张狂摆摆手,没说话。
阿成从车里出来,脸色也很难看。
“老大,这下麻烦了。”
张狂说:“我知道。”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那两个警察,看清车牌了吗?”
阿成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看到车了。”
阿辉说:“老大,那车不能要了。得换。”
张狂点点头。
“换。明天就去换。”
阿光问:“老大,那二十号的事……”
张狂沉默了几秒。
“先等等。等风声过去再说。”
晚上八点,李文彬的办公室
李文彬正在看当天的报告。
长沙湾道枪战,嫌疑人持枪抢劫杂货铺,与巡警交火,逃逸。现场没有人员伤亡,但两名巡警受到很大惊吓。
他看完报告,眉头紧锁。
杂货铺。抢劫。持枪。与警察交火。
这伙人的手法,和之前几起案子很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刑事情报科。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线索,关于深水埗那几起案子的。”
电话那头说:“李Sir,我们一直在查。但那伙人很狡猾,不固定地点,不联系固定关系,很难查。”
李文彬说:“继续查。他们有枪,早晚还会作案。”
新的一月开始了。
城寨还是老样子。
阿苏的杂货铺还是开着。
早上七点,他准时开门。
把门口打扫干净,把货架上的东西整理一遍,把开水烧上。
然后坐在柜台后面,泡一壶茶,等着人来。
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一整天,只有三五个人。都是还没搬走的老街坊,来买点日用品,顺便聊聊天。
“阿苏叔,听说观塘那边的新房子,特别漂亮。”
“阿苏叔,我家下个月就搬了,分到一套两室一厅。”
“阿苏叔,你什么时候搬?”
阿苏一个一个听他们说话,一个一个回答他们的问题。
“观塘的房子好,你们搬过去好好住。”
“两室一厅够你们一家三口住了,以后孩子大了也有地方。”
“我不急。等你们都搬了,我再搬。”
余海东又去了一趟城寨。
这次不是一个人,带着叶梓媚和几个手下。
阿苏的杂货铺还是老样子。余海东走进去,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
“阿苏叔。”
阿苏抬起头,看见余海东,赶紧站起来。
“余先生,你怎么来了?”
余海东说:“来看看你。阿苏叔,最近怎么样?”
阿苏笑了笑。
“还是那样。开门,等人,关门。”
余海东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阿苏叔,那些还没搬走的人,还多吗?”
阿苏说:“不多了。西区和北区还有几百户。有些是在等公屋,有些是在等赔偿,有些是舍不得走。”
余海东点点头。
“阿苏叔,你呢?你什么时候搬?”
阿苏沉默了一会儿。
“余先生,我跟你说实话——我想等最后一个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