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奶茶,他站起身,走出茶餐厅。
在门口,他和阿成擦肩而过。
“今晚回去商量。”
晚上,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张狂说:“那家店没问题。和四个月前一样。”
阿辉问:“老大,什么时候动手?”
张狂想了想。
“十五号。”
阿成愣了一下。
“十五号?还有十几天。”
张狂说:“对。等月底,金铺生意好,钱多。十五号左右动手,干完就跑。”
他拿起那把AK,在手里掂了掂。
“这次,不能再出意外了。”
5月15日,凌晨三点,深水埗
夜色浓得像墨。
张狂带着阿成、阿辉、阿光、阿强五个人,开着偷来的白色面包车,潜入深水埗。
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几个人下车,摸黑走到那条熟悉的街道。
那间空铺还在。
是上次踩点时就看好的——一家倒闭的杂货铺,卷闸门拉着,里面空荡荡的,堆着一些破烂。
正对着“盛丰珠宝”,隔着一条马路,视线很好。
张狂用工具撬开卷闸门,几个人钻进去。
铺子里一股霉味,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等着天亮。
没有人说话。
黑暗中,只有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阿强是新来的。他今年二十五岁,是阿辉的堂弟,刚加入不久。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手心一直在出汗。
“怕了?”阿辉低声问。
阿强点点头。
阿辉拍拍他的肩膀。
“别怕。跟着老大,没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天色慢慢变亮。
早上七点,盛丰珠宝开门
七点十分,老板的车停在店门口。
还是那辆白色丰田。老板下车,打开卷闸门,走进去。
几分钟后,一男一女两个店员也来了。男的三十出头,戴眼镜。女的二十多岁,短发。
他们开始打扫卫生,擦拭柜台,摆弄首饰。
张狂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这一切。
一切正常。
“老大,现在动手吗?”阿成问。
张狂摇头。
“等中午,现在动手路上会堵车。”
十点整,一辆警车从街口驶过。
车速不快,但没停,直接开过去了。
张狂看了一眼手表。
和四个月前一样。早上十点一次,下午三点一次,晚上七点一次。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中午十二点,动手
阳光正烈。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茶餐厅里坐满了人,但路上行人稀疏。
“走。”
张狂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那把黑星,别在腰后。
阿成和阿辉也拿出枪。阿光扛着那个装金饰的袋子,阿强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五个人走出空铺,穿过马路,推开“盛丰珠宝”的玻璃门。
“别动!抢劫!”
老板愣住了。
两个店员也愣住了。
阿成和阿辉冲进柜台,用锤子砸玻璃。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金饰哗啦啦掉进袋子里。
老板的手慢慢往柜台下面伸。
那里有一个报警按钮。
阿强看见了。
“老大!他要报警!”
张狂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柜台上,木屑飞溅。老板的手缩了回去,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那个男店员突然按下了另一个报警器——就在收银台旁边,张狂没注意到。
警铃声大作。
刺耳的声音在小小的金铺里回荡。
“妈的!”张狂脸色一变,“快走!”
几个人往外冲。
那个男店员追了出来,一把抓住阿辉的背包。
“别跑!”
阿辉转身就是一枪。
“砰!”
男店员倒在地上,胸口冒出血来。
另一个女店员尖叫着冲过来,想扶他。张狂回头,又是一枪。
“砰!”
女店员也倒下了。
两人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叫郑启林,五十六岁,在这间金铺干了三十年。
张狂来不及看,带着几个人冲出金铺,跳上车。
“开车!”
阿成一脚油门,面包车冲出去,拐进小巷,消失在视线里。
中午十二点十分,深水埗警署
值班室的电话响起来。
“深水埗警署,什么事?”
“盛丰珠宝被抢!有人开枪!有人死了!”
值班警员脸色一变,立刻向上级报告。
三分钟后,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出警署,冲向案发现场。
李文彬是第二批到的。
他下车的时候,现场已经围满了人。警察拉起警戒线,法医正在拍照。那两个人躺在血泊中,身上盖着白布。
李文彬走过去,蹲下来,掀起白布一看,惨状让他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