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唐楼,墙皮斑驳,电线杂乱。走了大概一百米,前面出现一扇木门。
木门很旧,但擦得很干净。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门牌号。
余海东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站在门后,微微鞠躬。
“余先生,请进。”
余海东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假山流水,竹篱笆,青石板。
几株竹子种在角落,风吹过,沙沙作响。
庭院中间有一棵老树,树下摆着几块石头,石头上长着青苔。
余海东站在庭院里,看了几秒。
在香江中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藏着这样一个庭院,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女人领着他穿过庭院,走进一间茶室。
茶室不大,十几平方米。
榻榻米铺地,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一期一会”。
窗边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支白色的花。
佐藤健一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见余海东进来,他站起身,深深鞠躬。
“余先生,欢迎。”
余海东在他对面坐下。
佐藤对那个女人点点头。女人退出去,轻轻拉上门。
“佐藤先生,这地方不错。”
佐藤笑了笑。
“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在香江住了二十年,很喜欢这个地方。平时不对外营业,只招待朋友。”
他开始泡茶。
动作很慢,很仔细。
先用热水烫茶碗,然后用茶筅搅抹茶,最后倒进茶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把茶碗端到余海东面前。
“余先生,请。”
余海东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味道微苦,但回味甘甜。
他放下茶碗。
“佐藤先生,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佐藤看着他。
“余先生,这次请您来,是想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
余海东等着。
佐藤说:“我是三和银行副行长佐藤一郎的侄子。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
“我是‘东亚兴业’的代表。
东亚兴业是日本一家很大的财团,业务涵盖贸易、金融、地产、物流。
我们在东南亚投资了很多项目,现在想进入香江。”
余海东说:“东亚兴业?没听说过。”
佐藤点头。
“确实没听说过。我们一直很低调。但我们在日本的实力,不比三菱、三井差多少。”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我们想和您合作。”
余海东放下茶杯。
“合作什么?”
佐藤说:“香江即将回归。未来的香江,会是连接中国和世界的桥梁。我们想在这个桥梁上,占一个位置。”
他顿了顿。
“但我们对香江不熟。我们需要一个本地的合作伙伴。一个真正了解香江、有实力、有信誉的合作伙伴。”
余海东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佐藤说:“因为您是华商领袖。因为您说话算话。因为您这次赈灾做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佐藤先生,你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佐藤看着他,忽然笑了。
“余先生,您很直接。”
他想了想。
“我只能告诉您——我也是受人之托。
我的委托人是一个在日本很有历史的家族。
我们想和您合作,是因为我们觉得,您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余海东皱眉。
“受人之托?和你们一样?”
佐藤点头。
“一样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人。
一样不服输的人。”
余海东沉默了很久。
“那么委托你的人又是谁?”
“呵呵......余先生,等我们合作之后,我想您会见到我的委托人的。”
余海东看着佐藤,看着那张始终带着微笑的脸,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说的话,好像不只是客套。
他站起身。
“佐藤先生,你的茶很好。但合作的事,我还要想一想。”
佐藤也站起来。
“余先生,不急。我等您。”
余海东回到家,坐在书房里,想着佐藤的那些话。
一个家族。
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人。
他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
什么意思?
他想起自己的身世。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
老鸡叔把他养大,教他做人。
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记忆。
老鸡叔交给他的玉佩,那是他唯一的线索。
叶梓媚推门进来,端着一杯参茶。
“东哥,想什么呢?”
余海东接过茶,没喝。
“阿媚,你知道我的身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