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校园里,几个教授聚在一起。
社会学系的陈教授说:“李柏康这个演讲,有水平。数据详实,目标明确,很打动人。”
经济系的张教授则不以为然:
“数据是详实,但解读有问题。福利增长百分之六十六,听起来很厉害,但基数低。
以前给得少,现在给多一点,当然增长快。这不代表什么。”
陈教授笑笑:“张教授,您太冷静了。老百姓需要的是实惠,不是数字游戏。”
张教授接话道:“实惠也要看能不能持续。如果明年没钱了,把福利砍了,老百姓更难受。”
两人争了起来。
旁边一个年轻讲师小声说:“两位教授,其实……我觉得政府这么做,可能有政Z目的。”
两人都看着他。
年轻讲师说:“快回归了。英国人想给香江人留个好印象。花点钱,买点人心,很正常。”
张教授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但问题是,这钱花的不是英国人的,而是香江人的。”
第二天,《信报》发表了一篇评论,题目叫《福利的陷阱》。
文章写道:
“社会福利署李柏康署长的演讲,赢得了满堂彩。
老人津贴要加,伤残补助要涨,综援金要提高。听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但美好的东西,往往需要付出代价。
五年福利开支增长百分之六十六,而同期经济增长只有百分之十几。这中间的差额,谁来填补?”
“政府可以说,我们有储备,我们有钱。
但储备是储备,不是印钞机。
花完了怎么办?经济增长跟不上的时候,福利怎么维持?”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福利扩张的节奏,明显是有人在赶时间。
赶在九七之前,把能花的钱都花掉,把能许的愿都许完。然后呢?然后留给未来的人去兑现。”
“这不是施政,这是挖坑。”
这篇文章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骂《信报》不识好歹,政府发钱还批评。也有人支持,说《信报》说出了真相。
李柏康第二天就出来回应。
“《信报》的评论,是杞人忧天。香江财政稳健,储备充足。
福利增长是正常的,是合理的。我们完全有能力负担。请大家放心。”
《信报》也不示弱,第二天又发了一篇,题目叫《谁在杞人忧天》。
“李署长说我们杞人忧天。那我们就来看看数据。
香江的财政储备,确实不少。
但储备是用来应急的,不是用来发福利的。
如果每年都花这么多,几年就花光了。
花光之后怎么办?”
“李署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不是反对福利。我们反对的是不负责任的福利。
给钱的时候痛快,收钱的时候痛苦。这种把戏,历史上见过太多次了。”
两边的论战,越吵越凶。
一周后,海东集团总部
周明华推门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凝重。
“老板,查到了。”
余海东抬起头。
“说。”
周明华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
“这个李柏康的演讲,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余海东说:“是谁?”
周明华说:“表面上看,是布政司署的主意。但我顺着线索往上查,发现源头不在香江。”
余海东心里一动。
“伦敦?”
周明华点头。
“对。伦敦。”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余海东。
“这是我在英国的一个朋友提供的。
今年八月,伦敦方面给香江发了一份密件,标题叫‘过渡期社会福利策略建议’。”
余海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文件是英文的,但关键的地方被翻译成了中文。上面写着:
“建议香江政府在过渡期内适当增加社会福利开支,以体现英国政府对香江市民的关怀,增强市民对未来的信心。
此举将有助于维护社会稳定,并为未来特别行政区政府的工作奠定良好基础。”
余海东看着“奠定良好基础”那几个字,冷笑了一声。
“奠定良好基础?说得好听。”
周明华说:“还有更狠的。”
他翻到另一页。
“这份文件里,还建议香江政府在增加福利开支的同时,适当放宽对公共财政的限制,不要过于保守。
理由是——‘过渡期的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
余海东说:“特殊处理?就是让他们放手花钱?”
周明华点头。
“对。而且,这个建议,得到了唐宁街的首肯。”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彭定康呢?和他有关系吗?”
周明华说:“这个倒没有直接证据。但彭定康是保守党的人,和梅杰首相关系密切。
伦敦那边有这个动作,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看着余海东。
“老板,您之前怀疑彭定康在背后搞事,虽然还没证据,但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余海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依旧美丽。
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英国人这一手,太狠了。
临走之前,拼命花钱,买人心。同时,也是在给未来的特区政府挖坑。
花得越多,坑挖得越深。
老百姓拿钱的时候高兴,等钱没了的时候,骂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