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说：“但陈志明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在干。”
靓坤沉默了一下。
“陈志明不一样，他是真的疯。
别人有三分疯，他至少有十分。
他是那种一旦上头，别说造反，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
他看着窗外。
“东哥，您知道陈志明在拳台上为什么能赢吗？
不是因为技术好，是因为他不怕死。
别人出拳的时候会想怎么躲，他不会。
他只想怎么打回去。
这种人，当打手是利器，当棋子是废子。
因为他不听指挥。”
余海东说：“苏龙指挥不动他？”
“放得出，但收不住。”靓坤说，“苏龙让他去抢底片，他抢了。苏龙让他去闹，他闹了。
但闹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收手，苏龙也说了不算。”
余海东看着窗外游行的人群。
“所以他去永胜门口开枪，也是苏龙的意思？”
“不全是。”靓坤说，“苏龙想夺权，但没想用枪。
枪一响，事情就大了。
警方会查，社团会压，会反扑。
苏龙只想坐龙头，不想玉石俱焚。
但陈志明不管这些。
他觉得自己在替师父出气，觉得自己在替新义安清理门户。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添乱。”
余海东沉默了很久。
“靓坤，你觉得，这件事会怎么收场？”
靓坤想了想。
“东哥，这种事，没有好下场。
陈志明得罪了自己的龙头，得罪了14K，得罪了半个电影圈。他再能打，也扛不住这么多人的反扑。”
“苏龙呢？”
“苏龙……”靓坤犹豫了一下，“苏龙是老江湖了。他应该知道，这盘棋他赢不了。但他已经下了注，想收手也收不了了。
但他江湖地位还在，最多就是金盆洗手。”
余海东看着人群。
“靓坤，你说，这些明星站出来游行，有用吗？”
靓坤想了想。
“有用没用，都得站出来。不站出来，别人当你默认了。
就像矮骡子一样，遇到事不说两句狠话，那还混个屁啊。
站出来，至少让全香江知道，他们不是好欺负的。”
余海东点点头。
“你这话说得对。”
他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面孔。
“靓坤，你说星仔知道这些事吗？”
靓坤说：“知道。他师父是苏龙，他不可能不知道。”
余海东说：“那他还站在这里？”
靓坤愣了一下。
“东哥，您是说……”
余海东没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靓坤，你说，一个人明知道师父在搞事，明知道师兄在抢底片，还敢站在这里游行。这是什么？”
靓坤想了很久。
“这是……做人要有底线。”
余海东睁开眼睛。
“对。做人要有底线。”
他看着窗外游行的人群，陈欣健已经讲完话，成龙正在对着镜头说“我们不怕”。
六百多人站在警署门口，没有人散，没有人走。
“阿坤，你也要记住，做事要有底线。”
靓坤点点头：“东哥，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