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周星驰。”靓坤说，“周星驰是摇钱树，谁都想摘。但陈志明盯上周星驰，不只是为了钱。”
余海东看着他。
靓坤继续道：“陈志明跟罗大卫合伙开了个电影公司，叫宏发。
罗大卫是罗维的儿子，在圈子里有人脉。
陈志明负责‘请’明星，罗大卫负责拍片发行。
去年他们拍了一部《冲击天子门生》，刘德华主演，票房还不错。但那之后，就请不到大牌了。”
“为什么？”
“因为大牌都在永胜手里。”靓坤说，“永胜有周星驰，有刘德华，有张国荣。
陈志明再疯，也是新义安的人。他请不到人，是因为永胜哥俩儿不点头。”
余海东说：“所以他想抢？”
靓坤点头。
“去年年底，陈志明让人去永胜‘借’周星驰。
被拒绝了。他不死心，又去了一次。还是被拒绝。
他就开始闹。
让人在永胜门口开枪，在那哥俩家附近转悠，给他们施压。”
他顿了顿。
“但人家哥俩不吃这套。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开枪，他当你是放炮仗。你转悠，他当你是遛弯。陈志明闹了半个月，屁用没有。”
余海东问：“所以他把目标转向了《家有喜事》？”
“对。”靓坤说，“《家有喜事》是永高拍的，不是永胜。
但里面有周星驰，有张国荣。
如果能把底片抢到手，就可以跟永高谈条件——要么给钱，要么让出周星驰的档期。
不管哪样，他都不亏。最次还能卖盗版。”
余海东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抢永胜的东西？”
靓坤看着他。
“东哥，您觉得呢？”
余海东想了想。
“他不敢硬碰，永高不一样。
永高是黄百鸣的，黄百鸣是生意人，没有社团背景。捏软柿子，总是容易的。”
靓坤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他看着窗外游行的人群，陈欣健正站在湾仔警署门口讲话，声音隐约传过来。
“东哥，您知道这件事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你说。”
“最可怕的，不是陈志明疯了。最可怕的，是他背后有人。”
余海东转过头看着靓坤。
“你是说苏龙？”
靓坤点头。
“苏龙想夺权，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门生多，势力大，早就不甘心屈居人下。
这些年他一直在布局。
让陈耀兴在湾仔搞事，让杜联顺在尖东闹事。陈志明，只是他手里的另一枚棋子。”
“抢底片，也是苏龙的意思？”
“不全是。”
靓坤说，“陈志明想做电影，是他自己的主意。但苏龙乐见其成。
因为电影圈赚钱，赚了钱就能养更多人，有更多人就能跟龙头叫板。
而且，如果陈志明能把永胜的人撬走，就等于断了他们的一条财路。”
余海东说：“苏龙想过没有，他的对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靓坤说：“想过。但他觉得自己有资本。他门下有几千人，五虎十杰里有一半个是他徒弟。
他以为，只要把这些力量整合起来，就能跟龙头掰手腕。”
“他错了？”
“错了。”
靓坤说，“新义安的家族买卖扎根几十年，不是几千个打手就能撼动的。
那些徒弟，平时叫他师父，真到了站队的时候，谁会跟着他走？
陈耀兴算是个忠臣，杜联顺讲义气但也讲规矩。
苏龙想让他们跟龙头对着干，那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