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队伍停在湾仔警署门口。
陈欣健走上前,把一封信递给门口的警察。
“这是我们香港电影人的诉求。请转交给你们的上级。”
警察接过信,敬了个礼。
陈欣健转过身,面对几百个同行。
“各位,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闹事,不是为了搞对立。我们是为了——活得像个人。”
他顿了顿。
“这些年,我们忍了太多。
拍戏的时候被人收保护费,拍完戏被人抢底片,演员被威胁,导演被打,公司被砸。
我们报了警,警察说人手不够。
我们请了保镖,保镖说对方人多。
我们躲了,躲不掉。
我们忍了,忍不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暴力不只是剥削了我们要求自由地、平等地、公平地、合理地、合法地竞争的机会,更剥削了我们选择上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剥削了我们做人的基本权利和我们的尊严!”
人群中,有人开始鼓掌。
“我们导演协会曾经要求警方给我们提供保护.......”
他声情并茂地演讲着昨天准备好的稿子。
掌声越来越响。
陈欣建说完最后一句话,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今天的事,我陈欣健记一辈子。”
人群里,有人哭了。
不是委屈,是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有人替他们说出来了。
余海东的车停在湾仔警署对面稍远的路边。
他今天没去公司,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这里,停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靓坤坐在他旁边,他今天本来应该在九龙塘盯“海东商业中心”的装修进度,但余海东一个电话,他就过来了。
路上他还在想东哥叫他干什么,到了才知道——看游行。
“东哥,您怎么突然对电影圈的事感兴趣了?”靓坤问。
余海东没回答。他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面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广场上。
余海东看着那些人,忽然开口。
“阿坤,你说这些人,平时在银幕上风光无限,现在站在街上,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靓坤愣了一下。
“东哥,他们本来就是普通人。”
余海东点点头。
“是啊,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普通人被人欺负惨了,也会站出来说话。”
余海东抽出两只雪茄,递给靓坤一支,“跟我说说,这件抢底片的事,到底是什么来龙去脉。”
靓坤接过烟,沉默了一下。
“东哥,这事,说来话长。”
“长就慢慢说。”
靓坤点燃烟,“这事,要从一个人说起。”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慢慢升起来。
“这个人叫陈志明,外号‘疯狗’。东哥,您听过这个名字吗?”
“听说过,所有人都说这件事是他做的。他好像是个打拳的?”
“是。也不只是打拳的。他是新义安总教头苏龙的徒弟。”
余海东点头。
“苏龙我知道,名气挺大。泰拳教头,门生不少。”
“何止很多。”阿坤说,“新义安‘五虎’里,有三个是他徒弟。那个死了的‘尖东虎中虎’黄俊,还有‘湾仔之虎’陈耀兴,‘尖东之虎’杜联顺。
连和胜和的前坐馆陈安,也是他徒弟。
喏,站在游行队伍里的那个大牌儿也是。”
余海东看着窗外游行的人群,顺着靓坤指的方向看去。
“他也是苏龙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