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永仁想了想。
“李Sir，这个圈子的事，您比我清楚。
抢底片，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控制。
谁拿到底片，谁就能跟永高谈条件。
要么给钱，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让出档期。”
李文彬看着他。
“档期？”
“周星驰。”廖永仁说，“周星驰现在太红了。
谁有他的档期，谁就能赚大钱。
有人想用底片逼黄百鸣，把周星驰让出来。”
李文彬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又是周星驰。”
他想起前几年，周星驰刚红的时候，就有人开始打他的主意。拍戏的时候被人堵在片场，谈合约的时候被人威胁，连移民加拿大都被拒绝，说他有“黑社会背景”。一个拍电影的，怎么就黑社会了？
“李Sir，”廖永仁说，“还有一件事。”
李文彬看着他。
廖永仁说：“这个案子的幕后，可能和一个人有关。”
“谁？”
“陈志明。宏发电影公司的老板。”
李文彬想了想。这个名字他听过。去年底，就有人在圈子里传，说陈志明想找周星驰拍戏，被拒绝了。后来一直没动静。
“证据呢？”
廖永仁摇头。
“没有。都是圈子里传的。没人肯作证。”
李文彬沉默了很久。
“继续查。”
廖永仁走了以后，李文彬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
那时候香江的治安也不好，但那是明面上的坏。
抢钱的，杀人的，砍人的，抓了判了就行了。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坏，是藏在暗处的。
你明明知道有人在搞鬼，明明知道谁在搞鬼，但就是拿不到证据。
没人肯作证，没人肯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说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想起陈欣健在导演会上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报了案，警察说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吗？
他想起自己的O记，满打满算才多少人？
全香江有多少帮会？
多少电影公司？
多少人在暗处盯着这块肥肉？
他想起那些年，那些被黑社会逼着拍戏的演员，那些被收保护费的导演。
他们不是没报过警，是报了也没用。
为什么没用？
因为警察管不了。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黑社会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
而且现在的社团组织严密，行动隐蔽。
以现在香江的法律体系，除非抓到现行或者掌握确凿的证据，否则很难对犯罪的策划者立案起诉。
就算实锤的案件，基本也是抓到几个替罪羊。而那些幕后的大哥、龙头，付出的无非是几个安家费、甚至连安家费都不用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极力推动卧底计划的原因。
当今的社团组织，不打进卧底、或者在那些大佬身边埋针，根本动摇不了这个犯罪组织。
而且，这张犯罪网络的另一头，连着更深的源头。
以至于他都不敢想。
李文彬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余先生。是我。”
电话那头，余海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Sir，这么晚，有事？”
李文彬说：“今天的事，你听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