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百鸣想了想。
“报警。”
凌晨三点，观塘警署的值班室里，一个年轻警员正在写报告。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黄先生，你说有人抢你的电影底片？”
黄百鸣说：“对。三个蒙面人，有枪。”
年轻警员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在这行干了三年，见过偷车的，见过抢银行的，见过打架砍人的，但从没见过抢电影底片的。
“黄先生，你说的底片，值多少钱？”
黄百鸣说：“几千万。”
年轻警员的手顿了一下。
“几千万？”
黄百鸣说：“《家有喜事》，贺岁片，周星驰、张国荣主演。拍了好几个月，投了几千万。底片要是没了，一切都没了。”
年轻警员点点头，低头记录。
“我会把情况上报。”
黄百鸣看着他。
“就这样？”
年轻警员抬起头。
“黄先生，我们只能按程序办事。”
黄百鸣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好。按程序办。”
他走了。
走出警署的时候，天还没亮。
街上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远处有几声狗叫。
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座他生活了五十年的城市，变得陌生了。
上午九点，永高电影公司办公室。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黄百鸣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是《明报》的记者。
“黄生，听说昨晚有人抢《家有喜事》的底片？”
黄百鸣说：“是。”
“能透露一下具体情况吗？”
黄百鸣想了想。
“三个蒙面人，有枪，闯进冲印厂，抢走了几盒花絮。真正的底片还在。”
记者又问：“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
黄百鸣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几个电话。
给律师，给发行商，给合作伙伴。
每个人的反应都一样——震惊，愤怒，然后是沉默。
中午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电影圈。
成龙在片场听到消息，把手里的剧本摔在桌上。
“抢底片？他妈的，抢底片？”
旁边的人不敢说话。
成龙站起来，在片场走来走去。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拍戏的时候被收保护费，片场被砸，车子被烧，被人拿枪指着脑袋。
他忍了，忍了很多年。
现在，连底片都有人抢了。
“打电话给陈欣健。”他对助理说，“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同日下午，香江导演会办公室。
陈欣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是香江导演会的会长，也是演员，也是编剧，也是警察出身。
七十年代他在皇家香江警察队当过督察，后来转行拍戏，演过《跳灰》，演过《省港旗兵》。
他是圈子里少有的既懂电影又懂警察的人。
“会长，永高的事听说了吧？”
陈欣健说：“听说了。”
“成龙那边来电话了，说要搞大。”
陈欣健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