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细碎的金辉，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礼还陷在松软的被窝里，脑袋昏沉，昨晚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让他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
“砰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一下下敲在门上，也敲碎了周礼最后的睡意。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懒得理会，可敲门声却锲而不舍，越来越密集，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谁啊？”
周礼闷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不耐。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依旧持续着。
周礼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口，杨超越俏生生地站着，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是上次周礼随口说好看她就一直戴着的。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发梢用粉色的皮筋捆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一丝雀跃，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清晨的阳光，连带着鼻尖上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周礼靠在门框上，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丫头明明穿着最简单的裙子，却总能给人一种干净又鲜活的感觉，像田埂上刚冒出来的嫩草，带着勃勃生机。
“给你打扫卫生啊！”
杨超越说着，像只灵活的松鼠，从他身边钻了进去，径直走进房间，开始四处打量，“你看你这房间乱的，袜子扔在角落，书也丢在垃圾桶里，太不讲究了。”
周礼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有些想笑。
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成全职保姆了。
他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丫头，我们住的这是酒店，每天都有清洁阿姨打扫，床单被套一换，地板一拖，比你收拾得干净多了，你当保姆当上瘾了？”
“你不知道，那些清洁阿姨干活都很敷衍的！”杨超越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了周礼随手丢在角落的袜子，捏着袜口，皱着小眉头，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东西，“上次我看到阿姨打扫隔壁鲍波的房间，桌子上的污渍都没擦干净，地上的头发丝也随便扫扫，袜子不要乱扔，地上多脏啊，万一沾了细菌怎么办？”
她说着，把袜子放进了酒店提供的洗衣袋里，又开始整理散落在床头的衣服。周礼的外套被她叠得方方正正，裤子挂在衣架上，连搭在椅子上的T恤都被她抚平了褶皱，动作麻利又认真，嘴里还碎碎念着清洁阿姨的“罪行”，那较真的模样，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任务。
周礼笑了笑，也没多说，只是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莫名的有些温暖。
以前他一个人住，房间总是乱糟糟的，衣服随手扔，书看完就丢，从来没人这样细心地为他整理。
这种有人惦记、有人照顾的感觉，陌生却又让人安心，像是心里空着的某个角落，被一点点填满了。
“这是什么？”杨超越从垃圾桶里翻出一本书，书的封面还算崭新，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小字，只是边缘沾了点灰尘。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书上的灰，皱着眉看向周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还有点心疼：“你怎么能乱丢书？多可惜啊，这书看起来还很新呢，你不要就给我了。”
“哦，看完了的书，随手就扔了。”
周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本书就是昨晚他看了几眼又扔开的那本，上面的文字总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触动，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索性就丢进了垃圾桶。
“这书多新啊，不能浪费！”杨超越把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我正好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总比在房间里发呆强。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就喜欢看书，就是没什么机会买，村里的图书馆只有几本旧书，翻来覆去都快背下来了。”
“你要我再给你买新的就是了，想要多少本都行，垃圾桶里翻什么，多脏。”周礼看着她宝贝似的模样，忽然起了调戏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调侃道，“再说了，你认识字吗，你就看书？上次给我写便签，还有错别字呢。”
“你看不起谁呢？”杨超越立马急了，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眼眶都有点泛红，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她猛地翻开书，随便指着其中一行，就大声念了起来，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服气，还有点紧张：
“我曾捡到一束光，日落时还给了太阳。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太阳，但有一刻，太阳确实照在了我身上……”
“那束光虽然短暂却耀眼，让我平凡的时光有了片刻璀璨……我曾满心欢喜的以为，这束光会为我停留在这，始终在这。”
“可风一吹，云一飘，它便随着日落渐渐远去。原来，它终究不属于我。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我明白，执着太久的东西没有意义……”
“可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再难与你相见，难免哽咽。但被你改变的那部分的我，会代替你，永远陪伴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细若蚊蚋，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像是被书中的文字触动了心事。
念完之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周礼，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蝴蝶的翅膀。
周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这本书上的文字，像是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想起了杨超越之前的告白，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那单薄的背影，想起了自己那晚的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