洊合不全,通道有阻。
原始之门的两端都被射穿了,无形疆域在丁火之中塌陷燃烧,先后之通道许玄的献祭而暂隐,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随心流转。
不过以他在祸祝中的权柄,大可随时取回来,逆转献祭,但也就要面对那堕阳灾劫之箭的杀伤。
无形的权柄不能动用了。
可祂置换出的位格刚好能弥补。
【雷泽】
许玄法相之上的七道启示有缺,寂灭其一,代表了祂如今状态的不全。
在祂的肩上则盘踞着一道如龙似蛇的雷电,紫光闪烁,璀璨至极,其面上则覆盖着一道威严的青铜神面,道道云雷纹路浮现在上。
烛阴与雷泽的存在形式相近,一者以赤铁为面,一者以青铜为面,剩下的神躯都是纯粹的雷火所凝,在外界的注视下呈现出龙蛇、神圣种种形态。
祂们的本质...就如同果位活化了。
所谓的求金得位,终究是以自己的性命去坐在金位之上,不管是仙魔,还是妖精,都是如此,可这些古老的神圣却像是果位活化了,有了自己的意志。
譬如祸祝果位上的【无形】有朝一日苏醒,有了意识,也能称之为神圣!
这也就是雷泽的痕迹在混沌磨炼下保存的原因!
祂根植在果位的最深处,本身就是震雷存在的构成,自然不是旧形这般简单,不如说是震雷最本真的意象,才能在混沌磨炼中不变。
可想要将这种存在唤醒,也是极难的,许玄几乎献祭了自己的先后通行之权,这才唤醒了这一道面相。
那尊烛龙从大弓变化原样,重新盘踞在了苦昼的肩上,祂凝视着曾经的同类,缓缓开口,声音冷冽:
“我和阴康子夜可助你杀了这小辈,让你登临震果——”
“我不信。”
雷泽盘踞在许玄的肩头,声音沧桑,震动黑暗。
“现在,该走了——”
“走?”
许玄拔剑,风雷大作。
雷泽缓缓低首,声音漠然:
“小辈,你若想受个重伤,躺他个千年的,那就待着罢。不过先把我放走,本座刚刚苏醒,还不想跟你——”
沉寂已久的丁火之主开口了,这位苦昼真君伸出手来,一点黑火在其上爆炸澎湃。
烛龙立刻兴奋了起来,伸长脖颈,似在嗅闻,只道:
“动手罢——”
许玄感受到了一股杀机,不亚于刚刚那一箭的杀机。
至火!
不是某一道从位,而是完整的至火大道在呼应着这位苦昼真君的意志。
火焰在黑暗的宙宇之中澎湃,黑灰与暗红色凝炼在一起,毁灭与焚烧一切的气机灼灼爆发,锁定了许玄的方位。
苦昼开口了。
“落。”
对方也能控摄它道!
至火果位这些年没人能证,其中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有这位遥控至火的存在。
权柄!
绝不差「震雷」和「祸祝」复合的权柄!
末劫与毁灭的威势在黑暗中肆虐,一切事象都在这火焰中崩溃了,这才是真正的毁灭,远超离火的毁灭之威,真正突破了太阳的限制!
“走了。”
雷泽抓紧了许玄,骤然发力,开始朝着震雷的起源遁去,一路朝着天外更远处奔行。
祂骤然转首,看向了后方逼近的毁灭之火,开口道:
“借你门户一用。”
原始之门呼应起了这位古神,于是祂张口一吐,便有滚滚混沌气喷薄而出,暂时抵挡了那黑红交织的火焰一瞬,让祂得以带着许玄迁跃,就此消失不见。
火焰消失,一切寂静。
丁火凝聚的法相缓缓呼吸,抚摸了自己面上的空洞,一缕银雷闪烁流转,便将这无形之伤迅速框定了,不让其再蔓延。
“为何不用清微总枢,以社雷的部分大权诛杀祂?就因为祂和恒光的关系——”
烛龙似有不满,凑近耳畔,说道:
“这可不像你,刘宣和你的那点交情早已作废,从祂图谋太阳起,就站在了你的对立面——”
“此人的权柄,很是古怪。”
苦昼平静说道:
“变伤为启...看来祂是从追伐中得了不少好处,今日寻到我这处了,岂能让祂如愿?”
烛龙发出了嗤笑声,环绕着这尊法相游动,只道:
“那你为何还不突破元婴,姜洞愿意托你一把,祂已经彻底死了,你还在等什么?你我合力,自有决断的大权——”
“安静。”
这位真君轻轻抚面,触碰着那一道离决与无形之伤,任由痛苦折磨着祂:
“我现在...清醒得很,丁火道证可以取用了。”
“青璘的事情,你不管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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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的雷电却是黯淡至极,寒门又为黑暗所笼罩,那株紫白雷树上则有滚滚劫火在燃烧,焦枯毁坏,洒下了纷纷扬扬的灰尘。
洊树险些倒下了。
另外一处,代夜福地。
一片寂静。
洞天之中的代表真君的红烛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为无形所浸染,让侍奉着这一道红烛的卫氏老祖心神震荡,将消息传给了几位嫡系。
真君受了伤。
虽然震雷明显落败了,可丁火也受了一道伤势,却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这数千年来,大人唯一受伤的时刻,也就是与那位悬混斗法,其余的斗法皆是完胜!这却比安氏的诸紫府死绝还让人屈辱。
福地之中,一身暗红长裙的女子御风而起,来到了三拜宫前,看着已经化作劫火的安仙悔。
“仙悔...你糊涂了。”
元喧年岁长对方不少,高出一辈,当年就是她亲手教着对方炼气修行的,如今却眼睁睁看着这个后辈走上了绝路。
卫沛白在远处一步步走来,神色哀伤,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师姑——”
“真君可有旨意?”
元喧一点点抬起了头,看向卫沛白。
卫氏主管祭神之事,往往是能传达真君旨意的人物,如今来此,应该是有了新的指示。
“大人说,【律法允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