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顿时让元喧的怨恨熄灭了,只是低首,不再多言,身上不时有雷霆斩勘之威波动,将其性命损除,而她则恍然未觉。
“是我大意,应该由我来教导仙悔的,昌言太绝情了,他以为用了烛孽,就能让安氏复兴?”
元喧声音越发冷了:
“他在恒光道统的事情上做的谋划本无错处,却遭算计,才有今日的事情,说到底,还不是你卫氏的人暗中插手——”
卫沛白缓缓道:
“灵憬师叔擅自揣摩真君的意思,本就不对,我家长辈也不过是拨正罢了。”
这位阴沛真人摇了摇头,眼中有些不忍:
“安氏这一脉希望完成【夺丙封神】,先取恒光之尊位,填入金乌尸体,附加道神位格...炼成神榜,他们就占了首功,否则何必去针对温氏?”
下方跪坐着的元喧却是抬首了,眼神愈冷,沉声说道:
“说到底,还不是安昌言要去勾连白纸福地!他灵憬做了恶人,要灭了恒光道统,欲以一人之力拖动整个扶尘。大人早年未曾杀他已是开恩,也是他将太一的秘要探出来了,可仙悔却是被他的生父和祖父一点点逼成这模样的...”
另一处的元星真人遥遥观望,叹了一气,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势,也不多留,转而回到了洞天中去疗伤。
姜琰则是带着伤躯一步步走到了宫前,随着【清微总枢】重新恢复感应,他身上的伤势也暂时得到了缓解,不至于濒死。
“阴喧,到此为止了。”
这位至火羽士遭了审判,一半性命都被强制惩杀,此刻虚弱无比,遍体雷霆灾劫,只强撑着开口:
“【清微总枢】既然没有表示,那就代表此人做的无错,不可遣人去报复——”
“你是看他姓许?”
阴喧取出了一道玉盒,将地上的劫灰一点点拢了,这才继续说道:
“为何不全面催动那一柄剑器——”
“那是摩苍的剑!”
姜琰声音冷了,缓缓道:
“祂是个什么性子?孤身寻仇,杀入敌家,不正合祂的脾性?当年祂初成了冲举,就敢一气将夏礁的金乌血裔给屠尽了——”
这位至火的古仙修转首,看向远处的那柄插在地上的铁剑,此时此刻却不能拿起来了。
“你觉得祂会向着谁?是我这个姜,还是你这个阴?”
阴喧低头不言,抱着玉盒离去,似有泪落,最后说道:
“仙悔少时体弱,他父亲不管不顾,将他丢在宫中,是我给他熬药一点点调理过来的,不想有今日——”
于是宫前仅剩姜琰和卫沛白二人。
“尊长——”
卫沛白见礼,只道:
“请入洞天稳定伤势。”
姜琰点了点头,叹道:
“他成了【太始轴】,杀入我道,清微总枢已经记住了...”
“这道神通——”
要知道【太始轴】与【尊道宫】的区别,不单单体现在五太道行之上,还代表了其在雷宫系统之中的权限。
地纪时代称这一神通的秘法为【修真】,也是【间除】的序文,代表修士已具备求证社雷之位的资格,一旦功成,便能立刻接入整个太始系统。
尤其是太始道统的修士,面对这一道【太始轴】,就好比火德修士遇上了【驭道天】,水德修士撞上了【盈道尺】,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甚至以太始道统这种森严的上下等级,压制只会更重。
卫氏在扶尘中历来是主张行事缓和的一脉,不同于阴氏的事功和安氏的绝情,他们这一脉大多想着发扬丁火为用的精神,可惜常年在洞天主持祭祀神道之事,少能走动。
“今日的事,不必隐瞒也不必声张。”
姜琰缓缓道:
“紫府输了,金丹胜了,我等无能...与大人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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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雷泽。
此地便是震雷的位证所在,为一片广袤无尽的雷霆大泽,不时能见星辰坠入其中,溅起了滔天的雷霆巨浪。
雷泽揪着许玄的法相,一气丢进了这震枢内,沉在了纯粹的震雷真意中,让其伤势缓缓修复。
“许久未归,这中心的神台怎么被磨没了?是那混沌?”
这尊古神满心欢喜地往大泽中心奔去,想要找祂昔日最喜欢盘坐的一道神台,却什么都不见,仅有丝丝缕缕残留的混沌气。
许玄渐渐清醒了过来,在承受了那毁灭火焰的轰杀后,祂身上的一道启示已经受了重创,关闭不应,陷入晦暗。
“这里是...真正的雷泽——”
“还能有假的不成?”
这尊古神没好气地回道:
“你将我唤醒,什么都没准备,白白挨烧,这是何意?”
“准备?”
“不先将我的神体寻回,再将道证取出,我也发挥不出几分力!”
说着,这尊古神似乎是恨铁不成钢,叹道:
“你看看那烛阴,神体已归,道证有应,却比我威风得多,也是人家有个好的后继之人,不像我——”
许玄脸色瞬间垮了,欲要念咒,将那一个【靁】字咒文取回——
“不过,这什么苦昼早你不知几千年的道龄,竟然被斩伤了,也不行。”
雷泽话锋一转,在高空的星域间盘旋了起来,幽幽道:
“现在暂别回人世了,只怕那烛阴盯着,这老东西本就是我们中最阴险的一个——”
“你们的人性...很充沛?”
“人性,那是什么?”
雷泽发出了一声嗤笑声:
“我们就是道,表露本我即可,不需去修什么七圣与七玄之别,殊途同归罢了。”
说着,这尊古神拍击起了腹部,发出一阵阵轰鸣雷声,天地交泰,更始变化,助力着许玄不断恢复。
“也就你遇上了我,不趁机夺你的位。你往天纪去问一问,谁不夸本座心善?伏易都要尊我为父神,人族每年祭拜最多的就是我!”
说着,这尊古神又转了话头:
“人间的五谷...也不知变味了没有,当年可是极好的东西。小辈,如今乙木主是个什么人,跟你关系如何?能不能去祂那处借些五谷来——”
“你放心,祂和我是旧识,等我伤好就带你去。”
许玄的法相沉在大泽之中,无穷雷霆涌入,不断修复着祂的伤势。
献祭开始逆转。
丁火造成的伤势和损除的意象...正在逐步从祸祝中脱落,这【堕阳灾劫之箭】的杀伤被许玄以离决斩出,于是原始之门两端的无形疆域在逐渐恢复,一点点重现通行之权。
可雷泽却毫无动静,似乎不受影响。
“我逆转了献祭,你怎么...不受影响?”
许玄心中疑惑,此时开口,却听得那尊雷泽古神放声大笑。
“「祸祝」还想找我讨债?不可能,先欠着,这可是学你们人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