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之中,许玄孤坐。
这一道伪史之中已经自行凝成了光阴长河,无数如琉璃的光阴碎片在祂的身旁划过,内里透照出了万千迷离景象。
诎蛛的丝线本身就是「己土」大道的一部分,内有纪形,又得了许玄以祸祝权柄勾连太古神文,已然完整,可以入内。
这却比昔日以虚炁碎片进行的推衍完善太多,更为主动,许玄只要将那属于第四魔的因果送入其中,即可自行在伪史之中行走。
而祂最终的目的,正是在这一道伪史之中证得殆果,甚至尝试修成第四魔的功名道法!
一旦功成,杀魔为仙,治乱成平,证社的机会也就大得多了!
“先要选择一处节点,进入其中——”
「殆炁」喜好夺人之业,攘其功名,即便不去夺舍,可单单是抢占了先人的事迹,对于这一道的求证也大有助力!
许玄借着【祸祝】的原始之意,能多次进入这伪史,挑选不同节点,即便失败也可重来,试错的机会有不少!
“殆炁正果,坐过三人,分是北阴、弢攫和无生。”
许玄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挑个完全撞不上的时间,偷证殆果,不去争锋。
可这却不符合许玄的意思,祂对于殆炁的掌控越强,将来证社雷的机会就越大,而这则需要祂将殆炁证全,最好将这三位都争过!
这已经不是难如登天了,可以说是紫府挑战金丹一般的行径——
“实在不成,错开时间求证殆果...不行,我必须要争取胜过殆炁历代主人,否则...借不来足够多的假,如何能炼出至真之「社雷」!”
「殆炁」确实是难证,可相比「社雷」又显得简单了。
社雷作为太始枢机,三五中轴,雷劫天罚之源,先天五太之证,证道就相当于要镇压天下所有修士,让仙魔妖释都遵从雷霆律法。
这要面对的压力更是重的难以想象!
许玄根本不指望学天蓬,祂只能往雷祖的方向探一探,可这位大人也是同南华一个级数的人物,祂的功名与道法又岂会简单?
雷祖的路还是难到了极点,当然,对于许玄来说还有一点机会。要是学天蓬...恐怕是人人得而诛之。
“争夺殆果,由易至难...先从无生魔君开始。”
虽说是易,可这也是相对而言,每一位能证就果位的都是天纵之才,万古一见,更别论是坐上殆炁这种关键道统的人物!
“既然是争,也就是我和他有同时作为殆炁【玄证】的阶段,而在此时,我以近似的大道夺了殆炁之爱,成功证走果位!”
许玄心神一凛,已有决断,挑选的时间节点正是——魏末!
元魏大乱,拓跋帝崩,社稷坛破,正是第二次仙魔大战爆发之时。
无生魔君此时在幽燕之地修行,洞府落在太行山脉之中的【恒崞山】,当是在魏末这一场大乱之中修成神通,直至圆满,证道的时间极快!
许玄也准备挑在这一个时间,大致在拓跋元业陨落的前后,此时入世,去同无生魔君争夺殆炁!
“先试上一试——”
许玄取出了那枚欲果,不再犹豫,送入了光阴长河之中。
这果子一经入内,刹那之间就变作了许玄的模样,受其控制,感应殆炁,朝着魏末的年代逆流而上,直至来到了此时的元魏都城!
“用什么身份临世...”
许玄初入这一处伪史,身上修出的假还不足,可编出一个紫府级数的身份,最多附加些没落的金丹因果。
若想直接编作金丹势力的嫡系乃至道子,暂时还没有足够的假来用。
不过,这枚欲果本身却有不少因果,可以为假。
释道的因果!
许玄略略推衍,有了计较,一瞬明悟。
‘仙道之上的身份还不好编,可释道之上的身份却方便多了,先试上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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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洛京。
魏帝一统天下,迁都中原,已足足过去了一百余年,尊号【玄黄社稷帝君】传遍天下,无人不晓。
这位至今还稳稳坐在御座之上,未有退下去让权的意思。
帝君座下有二子。
长子拓跋天觉,乃是魏太子,年逾两百,修行「戊土」,走的是冲举飞升之道,已臻完满,又兼善谋,可谓是文武双全,在朝野之中大有名望。
单论修为,这位魏太子也是有望证得一道戊土从位的,至于果位,却是没什么可能。
次子拓跋纯堰,封作燕王,本该是回幽燕之地就藩的,却是一直在洛京待着,少有生息,修行「煞炁」。
燕王府。
此府位于洛京东边,同东宫的距离不算多远,可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少有能面见帝君的时候,不受恩宠。
这王府外此时来了一僧人。
这僧人披了一身玄墨法袍,面容沉稳,双瞳漆黑,身上透出一股神秘的意味,一时之间让看护这府邸的神卫拿捏不准,暂未动手,只是呵斥。
洛京之中有和尚可是稀罕事。
当年拓跋建代,初兴的时候同释道关系称得上不错,多有借【往生】、【修识】、【戒律】这三家法道的人物。
诸位法师菩提也常常被拓跋家的奉为上宾,甚至有不少拓跋氏的弟子直接修行释道的。
可自从迁都洛京之后,元魏同释修的关系是一日差过一日,尤其是【天禅妙空尊者】阻道社稷的事情,更是被反复提及。
此事当年其实是一桩美谈,是天禅空以大业力代持魔性,试炼魏帝,助力这位帝君登临了金位,可后来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魏帝的身份太高了,昔日的美谈也就成了污点,再也没人敢提起。
自六十年前魏帝彻底同释道闹翻,打杀了天禅空,将所有释修都发配到了北海苦寒之地后,洛京内的寺庙早就拆空了,更没有一个和尚敢进来传法的!
眼下这燕王府前的僧人,又是什么来路?按理来说,此人应该连帝都进都进不来才对...
府前镇守的神卫已经驱赶对方,可这黑衣僧人就是不走,待在原地念着经文,顿时让几位神卫恼怒了,纷纷持戈打来,调动起了戊光,就要将这僧人碾为飞灰。
能在燕王府镇守的,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而眼前这僧人身上一点气象都无,恐怕连法师都不是,必要被打作飞灰,连血泥都不剩。
可对方只瞥了一眼,魔光顿生,府前的护卫一个个怔住动弹不得。
王府门户中传来一声怒喝:
“好胆!敢闯燕王殿下的府邸!”
朱门大开,玄黄涌动,便见其中走出了一位披着灰金甲衣的战将。
此人面容冷峻,仿佛虎狼,拔出腰间的长刀直劈而下,秋风落,寒雨飘,鬼神哭嚎之声在天地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