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外域。
波涛起伏,映照天光,显出一片碎金。
海上能见修士在诸岛之间御风行走,多行贸易,却没有什么妖魔的痕迹,仙释居多,偶尔也有些争斗,动静都隐没在了广海之中。
东海的外域极为广阔,几无穷尽,以那一片雷霆缭绕的希海作为东海同外域的界线,越过此海,便不是蛟龙的治所了。
希海龙王已陨。
这位神雷龙王往昔坐镇海疆,血脉高贵,祖上更是能追溯到一位「禄炁」龙君去,另开一流,治权极大,几乎不受瀚水、灵雷二流的调动。
如今这位神雷龙王陨落,祂的子嗣...那位喬白龙子也不明不白死了,整片希海也就回到了水晶宫的掌控之中,另派了一尊龙王来治。
越过希海,便是藤洲,而藤洲以东才是外域真正的灵机所汇之处:
秋海。
此海广大,横跨东南,海中能见诸多灵岛仙洲,金山银峰,乃是多宝的私界,只是少有什么布置,也无人迹,道统都收在那一处【多宝天】中。
今日却热闹不少。
百来名修士在此修筑玄门,布置道场,便见此间风雷涌动,青莲绽放,居中的那座玄门上有七道剑伤。
宝秋真人立身海上,凝望此间,轻抚已经白了的长须,身上的锦袍在天光之下熠熠生辉,流散宝华。
这位藏金大真人修为圆满,五法俱全,一身玄妙之气颇近仙家高真,并无什么精怪邪异之气。
在他身后则跟着一位少年模样的修士,披着青袍,容貌灵秀,手里掐了一点清光以调和此间灵机,于是有原始素朴之妙生出,让这一片海域越发清净。
清炁神通,【素朴谈】。
这神通专能见素抱朴,绝尘离俗,有恭迎仙真降临之玄妙,此刻自行感应了起来,那一点清光璀璨到了极点,原始朴素,自然无为。
“宝秋师叔,那位真要来了?”
少年开口,声音之中多了一分肃穆。
前方的宝秋转过身来,稍稍点头:
“法旨已经传入多宝天了,我等来此布置就是为此。”
“尊位的大人...世间又有几位?”
这少年望向那玄门,感慨道:
“清炁也有两道尊位,在于戊壬,古来欲求者多,可成就的也就清源仙庙和清崇魔土的大人,祂们前面...不知有多少人都失败了。”
“「清炁」特殊,果从尊都极为难求。唐瓒,你若是有求,早做准备为妙。”
宝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清炁者,玄妙之宝,道德之脉,证成了也是大有前途的。”
“师叔提的这事情,对我却远了。「清炁」岂是我能求证的?我家的祖宗不过是【大盈宫】中一位神丹修士,列在清仙阶下,而我唐瓒...差祖宗远矣。
唐瓒苦笑一声,面庞上多了几分愁意,气机略显,已经是紫府中期,三道神通加身,道龄远不止外貌这般年轻。
清、紫、真三道曾经都在玄中,太古之世收于【冲和观】,号称玄中三宝。
雷祖证出先天,分隔五太,借了清炁入此论中,等到雷宫最盛之时,真炁、紫炁也纷纷投入太始。
「清炁」之清,乃是道尊所用的那一个【清】,足见这道统的高贵之处!
【天盈】、【青童】先后证得清炁果位,皆为仙君一级的人物,求果的难度可以说是诸炁之中最难的一道,当然,「混炁」这种毫无表现的道统却不论。
“果位难求,尊位有主,唐瓒唯一能看的,不过从位...”
这少年长叹一气,只道:
“师叔如今五法圆满,道行无缺,气象更是到了顶峰,也可去求证一道藏金从位了。”
“还早。”
宝秋的目光看向了天中迷蒙的金光,只道:
“等着金德之事毕再说。”
他体内的那道【秘键阍】此时却有感应,金锁顿开,雷霆炸响,于是这位老真人的面色一正,察觉到了那天地之中的涌来的风雷。
‘来了——’
宝秋往日听了族中长辈讲道,说是【玄一之道,是为管钥,能启先后之玄径】。
藏金为锁,为库,为娄,聚收物宝,蕴藏天华,往昔能收而不能取,能进而不能出,如今大可以雷霆作为开启之管钥,使其存取自如,流通天下。
‘依照大人之言,若能借此雷霆一用,有望再显一道藏金之位——’
宝秋心中略动,思绪万千,不过这种事情唯有修行古仙道才能做得,由果位之主托举,另外证出尊从之位来。
相比之下,紫府金丹不过是走前人走过的路而已,不能依照这意象证前人未有之位。
还是要看后人。
“师叔——”
在旁的唐瓒此时开口,神色愕然,体内的那一道清炁神通【素朴谈】大有感应,似乎是受了这位前来的仙真之气,竟一瞬有了圆满的迹象。
“这位大人...好高的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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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天。
金光闪烁,秋气肃杀。
玄青风雷吹入这一处洞天,混沌无形,玄妙难言。
许玄一步入了这洞天的最深处,周边的景象已是无穷无尽的秋黄之光,在前方立有一座白铁门户,上有金锁,已经打开。
他推开门户,入了其中,便见在铁门的后方是一座玄宫。
此宫为苍灰之色,玄石搭建,自成一处原始混沌之境,带有种种先天玄妙,内里透照出了浩荡的金火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