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胎」,后天补缺之大道,盗天地而补自身,乘三蹻以离尘俗。”
金火之光,那少年开口了:
“道友以为是对是错?”
“今日诸修,皆践此道,虽号道士,实为方士,对与错却不好说。”
许玄得过「齐胎」的传承,对于此道也是深入了解的。
近乎大盗。
如果说弢攫是窃取神圣之功业,那么古代的这一群方士则是盗取天地之玄妙,以此来补足自身,而不还分毫于天地。
所谓【形解销化】,就是方士为了长存而做出的种种尝试,或是祭祀鬼神,或是服食丹药,或是转入幽冥,都不过是为了不死。
“齐者中央也,又作脐,是为胎儿经受母血之系带,又为生灵受养造化之桥梁。”
这位藏金主领着许玄朝那一座金山之上走去,越过老年和青年两尊法相,一路来到了山巅之处,正好能俯瞰下方的浩荡混沌。
“方士们试图捡起这一根神脐,呼吸先天之混沌,啜饮后天之自然,却始终走不通,于是「齐胎」一道不显果位,仅有从位,正如后天生灵的缺损。【玄脐】、【异君】尝试过补全,已经失败,就此陨落。”
长戢的掌心多了三道金石,闪烁银、铁、锡之光。
金性!
足足三道金性!
许玄的目光一瞬落了下来,稍有感应,却觉着三枚金性都像是废了一般,位格尽损,仅剩空壳。
这三道金性分别对应「辛金」、「藏金」和「兑金」。
“异君借调金德,炼制出了四枚金性,分应庚辛兑藏,以此去炼一枚至纯之性,借金之不朽养人之有缺,乃作一味仙药服之,终究失败了。”
“不知,还有一枚落在何处?”
“太真。当年异君已经炼了银、铁、锡三道金性,只差最后一道铜,可惜,祂失败了,于是那枚【异元大齐庚铜性】反倒是保全了下来。”
随着这位藏金主吹了一气,掌心的三道金性霎时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可惜了,本还能作器——’
许玄收回心思,推测起了「齐胎」的关键。
补全。
异君当年竟然炼制出了四道金德的金性,偏偏少了「胜金」,正是为了亲手炼药,服食金石,以此得不朽不灭之性,补全自己的缺损。
对方失败了。
这位「齐胎」金丹在炎代成道,多有盛名,主持的是淮南一带的方术道统,传为【羡门异途】。
“听闻「齐胎」一道最初在「少阴」之下,为玄女所执,这位可有举措?”
“玄女?我等称祂为玄脐。”
长戢似在回忆,只道:
“祂以阴药补自身,是为不死方,可惜不成,于是只能转世去修「离决」,祂在这上面又有大成就,成了一切飞剑之术的祖师。”
“不知,道友欲以何种手段补全「齐胎」?”
许玄问及正事,声震金山,滚滚风雷随之卷起。
当今之世,金德之首无疑是这位藏金主,也唯有祂能够主持这等大事了!甚至能让另外两位金德真君共同行之。
“「齐胎」如一早产之婴,天生有缺,于是后人一个个寻手段来补,却都失败了。”
长戢转过身来,看向对方:
“策有二,第一,补全辛金,化作药石,让「齐胎」先服下这一良方,于是得活;第二,再续神脐,胎重受养,能取先天之造化,也就完全。而这第二步,正需要道友的权柄。”
许玄似乎明白了。
“这是要我...开启原始,将先天之造化送入此道之中——”
“不错。”
金火之中的少年面庞依旧平静,阐释起了个中玄妙:
“道友已经将蕴土那位送入了先天,想来已有经验,这一次却不是让你将什么送入先天,而是让先天之造化流入后天之境界,以养方术。就好比一个早产儿,重新入了母亲肚中,再受养化。”
许玄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祂却有别的考虑,只道:
“长戢道友所言甚妙,只是...我有一件事请问,这对于「血炁」会有什么影响?”
祂所忧虑的不是别的,就是关于「血炁」的影响!
长戢所描述的道论很是完善,可这隐隐让许玄产生了一种推测,从意象层面来看,这种举动似乎会对人属整体产生影响,甚至指向「血炁」!
牵扯到血炁,自然也就牵扯到了那位第一魔祖!
【契永】
在先前预演的终暮之中,对方确确实实展现了滔天魔威,甚至已有吞噬混沌的手段,岂不是同补全「齐胎」的手段类似?都是从先天之中获取造化而养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