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郡。
天光正盛,离火闪耀。
此郡乃是大赤所治的最东之土,居中本为漓水所贯,后来遭了变故,于是成一道贯穿一郡的地渊,昼有玄光四散,阴阳气动,夜有煞气冲霄,焚风肆虐。
渊上太虚设一秘境,乃是离央天昔日的残片之一,今名【朱堂】,以此来镇压这处地渊的异动。
秘境之中,杏花飘飘。
许明立身在这一片杏林之中,手中则有两道灵花在飘转。
这灵花皆是金白之色,生有六瓣,只是一朵为朱红纹路,一朵为绛紫纹路,分别含了离火和震雷在其中。
六阐之二,【承仪玄华】和【震枢玄华】!
如今的六阐当为「震雷」、「蕴土」、「化水」、「离火」、「胜金」和「元木」,却不是自古不变的,其中不少道统都有转化。
比如「蕴土」最早并不在六阐,而是「己土」在内;再如「元木」起初也不是六阐,而是「乙木」在内。
这道论是从妙严宫的那位【绍华】仙官口中听来的,当世少有人知,而想要全面运转这六阐,需要那一道少阳神通【东极明】,古称【初阳牧】。
“若能将这六阐集全,拱卫少阳,便能得一分【谛枢】之玄妙——”
这六阐和谛枢的变化在【全阳玄胜书】中并无记载,似乎隐去,乃是那位仙官以言传述的。
所谓谛枢,即是生发运转之枢机,又作初阳牧众之御座,在古代乃是少阳变化的核心之一!
许明如今六阐不全,神通未修,暂时只能搁下这生发之玄妙的参悟,转而去参【日月闲】的阴阳之变化,于是手中祭出一道白玉棋盘来。
【白玉局】
在这棋盘之上又有一道如水波般的阴光,映照星月,呼应东方,正是自玄天之中传下的太阴之光。
【纯华残夙玄晖】
此物虽名玄晖,实际上却和灵水性质相近,正好同那道【焜煌交午神焰】作配,以此来增强【日月闲】变化中阴神和阳神的威力!
这两道分身分别呼应「太阳」和「太阴」,能借上威,玄妙广大,甚至将这两道阴神和阳神修到极致,还能以此为阶去求结璘和郁仪之位!
‘若是有道行,以【日月闲】作为根本,另外修一道「太阳」或「太阴」神通,说不得能求证尊位——’
当然,以紫府金丹之能也只是效法前人路子,不能自证,唯有冲举飞升的羽士才有望新证从尊,而这...也需要果位主的托举。
少阳、太阳和太阴都无主人,位格也高,从位都难求到了极点,更别论虚无缥缈的尊位了。
许明参研了这般多的道藏,只听说过一位阴阳尊位,似乎是太阴主座下某位号作【玄错】的大人,修太阴而入少阴,尊就两阴之间!
“少阳...”
以他的修行速度,五法圆满恐不远了,而「少阳」之道,最喜修行飞速,身无暮气的天才!也就是越快去求,机会越大,等到了真正寿元将尽的时候——
许明也不蠢,如今少阴在上,阴阳之位已许久无人证得,其中必然有限制。
“我的机会,只能寄托在东华天上!”
他必须在东华天开之前就修行圆满,道行无缺,乃至于到随时都能求金的地步,方才有一线机会,否则有玄君庇护也不可能成功。
思虑之时,他身后却有一位朱裙女子行来了,浓重的煞炁随之涌出,颠倒和混乱之意显化。
正是宋晴!
这女子本来早该出关了,偏偏「煞炁」变动,引得她凝炼神通的时间也无限拖长,前些年总算是功成出关。
她如今取得的道号乃是【殃宫】,出自黑煞,用意是煞炁为百殃之宫。
“【邪绝临】将圆满了?”
她看了过来,目光略动,察觉到了那一股清夜无尘,星月穿梭的圆满之意。
“我得了这一件太阴古宝,正好滋养【邪绝临】,神通圆满也就快了。”
许明的第三道神通距离圆满已经不远,也是多亏了【素真天】一行,得来了这件太阴之宝,修行速度增快不少。
他收了神通,缓声说道:
“日月相对,【邪绝临】谒拜太阴,下一道就该修【东极明】了,朝敬太阳。”
“如此说来,最后才是修那一道【继太素】?这神通却是少有流传的——”
宋晴道行不差,对于少阳诸神通也有了解,可这一道【继太素】乃是少阳诸神通中最为神秘的,效用玄妙少有传世。
“功法已有,不必忧心。”
许明得来的【全阳玄胜书】中正有少阳诸神通修行之法,不多不少,刚好五道,直至正果,也可求从。
【继太素】这一道神通不单单包含了阴阳,甚至还有五太,对于四象的分割也是极为独特的。
三一论。
此神通以三一解释四象!
他修行的那一道【太素化景道光】正是以混合太阳、太阴和少阳之光的仙术,其玄妙叫做【化景】,能够直接抹去位格和意象,威能堪称他平生所见的法术第一!
只是想要修成,至少也需五法圆满才可。
眼下却有无形之风吹拂而来,许明眼中青金之光闪烁,心中有感,喃喃道:
“风炎,蓬莱——”
“又要出去?”
“此去恐怕要些年岁——”
许明自有推算,如果照着玄天给出的指示来,先入风炎,这还好说,可后面去蓬莱一行起码要耗上七八载的时光。
名义上是去蓬莱学道,也是作为玄一之使。
‘蓬莱...同「少阳」又有何等联系?’
他却不知,暂放疑虑,先等到入了风炎一朝再看。
许明略略思索,又道:
“当初在素真天遇上那位江节,他赠了一道玄印,说是让我同母亲一同前去,如今当去请示一番,看看母亲的意思。”
“这是自然,你是伏玄血脉,同风炎的联系紧着——”
宋晴点了点头,只道:
“黑煞一道近来多有变故,波及甚广,似乎是那位真君出事了,我这边也确受了影响,需要打发此道的书信,都是让我转入天上的黑煞魔界——”
“转入天上?
许明眉头略皱,只道:
“宋晴,你可有意入黑煞魔界修行,这却关乎道途了——”
“他们,不可信。”
宋晴幽幽道:
“我不过是一孤女,岂容求煞?黑煞自己的人物都在争,哪里容得下一个外人?要不是金乌在西边遥控煞炁,恐怕黑煞已经将煞炁正果证回去了。”
许明对此也是摇头,他和宋晴两人修行的道统都不好说,前途未卜,难有明路,如今也没什么亲昵温存的时间,都是在修行罢了——
正谈着,却觉这【朱堂】秘境微微摇动了起来。
西南有变!
此刻借着神通而观,便能看到那璀璨到了极点的戊土之光,以及在北方生起的丙火之焰,彼此相抵,震动天下。
宋晴望向这景象,面色却变得难看了。
“又是南北之争?”
“争不起来。”
许明从绍华仙官那处得授了不少秘要,对于这事情自然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