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她看向前方生母的眼中多了一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风岑点了点头,看向许明,轻声道:
“「少阳」也是难行之道,不过这一道宽广,能屈尊降贵,移入他道——”
“移入他道?”
许明声中多了一分疑惑,却听座上的那位外祖母解释道:
“移道之事,紫府为之,前两种变化我已经嘱咐江节传于你,也就是【主道从位】——【加入客道】——【移为主尊】;或是【主道尊位】——【除去客道】——【移为主从】
“尊位,驭道主客,可这主与客的分量...却有差别,大多的尊位都是【四主一客】,也有【三主二客】,乃至于【主客衡平】。”
“移道也能学这【主客衡平】,于是去求这主与客都有联系的道统,称为【参】道,以主客相抵而求这参道的果、从、尊,过程是【主客衡平】——【相抵求参】——【移入参位】。”
“这三种移道变化,称作【增移】,【损移】和【衡移】,关键就在于这主客的分量!”
许明闻言,略略沉默,过了少时才道:
“外祖...当年正是因恒光移道之事而受扶尘所害。”
“恒光...当年移过一次,自从变尊,于是后人想要将其再变回从位,能做的也不过是让紫府来行移,或是让金丹来行迁——”
座上女子的声音中有难以抑制的哀伤,她颤声道:
“可金丹做此事...带来的影响太大了,那位一旦迁道,自「丙火」之尊转入「太阳」之从,【恒光】虽离太阳,不复尊位,威势减弱,却也比最初的模样厉害得多,仍旧会思念故主和客道。”
“紫府行损移之事,变尊为从,难道就可控了?”
“自然可控。”
风岑语气低沉了下来:
“所谓损移,其实就是去证恒光历史之中埋着的旧位,也就是这一道本来作为从位的面相,一旦证成,大能复其本性,一如原初之态。”
“阐道有法,迁道难行,更何况是迁入太阳这等无上大道!恒光大人当年得了冲和观中的悬剑,名作【逍遥】,他既承下了奉玄剑脉,手段必然落在这上面——”
“天上不乐见太阳之位复现的可能,扶尘忧虑恒光受迁而不受控制的隐患,于是...扶风陨落了——”
在旁的温思安听闻此言,眼中却有一点寒光,握紧了座上扶手,骨节微微发白。
她自然看过了当年的父亲是如何死的,心中对于扶尘的仇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之地,只是,念及许玄如何将这安氏一脉除尽的,她的恨才渐渐平息些。
风岑提及此事,眼神略黯,勉强提振了精神,看向许明:
“许明,你若是要行衡移求参之事,需要先化去一道「少阳」神通,第三道神通修参,也就是同主道、客道都有联系的,最好是都有尊位存在——最后两道神通再修客道的。”
“也就是二主、一参、二客,于是能求参位!你若是愿意,我已为你准备了洗炼神通之物,之后的事情等道帝君证道,也可慢慢谋划——”
她翻手祭出了一道青木玄瓶,内里似乎封存着一道苍灰神气,混茫齐一,正是极为罕见的「混炁」之物!
可这对于许明却没什么稀罕的。
玄天之中早有赐予,所有授过篆文的紫府都能取用种种玄妙灵物,其中「真炁」、「紫炁」这两道的最多,几无限制,剩下的则是「丙火」、「寒阴」,甚至还有部分「太阳」、「太阴」!
自从在门中受治玄一,玄天内开启的部分越来越多。
不单单是【太上阁】和【妙严宫】,乃至于整座天境都开放了。
至于修行,别的不说,太上阁中正有两卷玄经,为【奇恒下论】和【混玄衍修真诀】。
前者更易神通,后者速成玄象,为了让受篆之人能够修行,天境之中不定时会送来部分玄妙之气和混沌之气!
许明若是想要洗炼神通,改修外道,并不算难。
甚至如今有那一道【虚皇洞阴金胎】,转世再修,亦有可能,只要不在「少阳」之上死磕,退路实在太多了。
可那位玄君却安排了绍华仙官为师,甚至让他继承了东华字辈,足以说明,是对他求证「少阳」有期盼的。
‘再难,能难过社雷?父亲都不退,我岂能生惧怕之意!’
许明抬首,看向上方。
“许明,如今并无改道之意,谢过外祖母好意了——”
似乎早已猜到这结果,风岑并未意外,略略点头,眼中多了几分嘉许之意,又有一分别的意思,微微看向旁边的温思安。
许明读懂了,于是开口:
“母亲和外祖母多年不见,历经种种磨难,旧日之事,许明不知,却也不好耽误两位长辈的事情,先行退下了——”
于是他辞别了这两位,离开此殿,便有那侍女领着退去了。
风岑这才看向温思安,握住了对方的手,递过去一枚青莹莹的露滴状玉佩,上面以篆书写着【清徐】二字。
“收着罢,这是癸水一道的道藏,内含那卷【仙承露】,你若再拒绝,便是伤我的心了——”
温思安再不拒绝。
她先前同许玄商议过道途之事,择定下一道修行的神通正是【仙承露】。
许玄先前送书一封给了普度,求取此法,那边似无功法,只说可帮着找一找,却也没有什么下落。
至于【始一道】,却也不好去问,于是缺的这卷【仙承露】还未有下落,虽然温思安第二道神通还未圆满,可采气也需要时间,早些准备自然是好的。
温思安略略一观,心中却震,这传承正是金丹一级的癸水功法,极为古老,出自【清雨乡】,本是一卷癸水古仙道的妙法,后人用紫金神通补充作注。
其中有癸水神通五道:
【恨浊生】
【长空霁】
【重云隐】
【清雨落】
【仙承露】
正是对癸水诸法最正统的注解,乃是求果所用!
当然,对如今的癸水自然是不可行了,毕竟现在代表清的【清雨落】和代表浊的【恨浊生】不能同修!
‘看来...始一道那位癸水真君,道法在于【渌塘墨】和【聚萃羽】,以羽聚合,成其墨池。’
温思安这些年闭关苦修,又得了玄天之中种种道藏和资粮,道行也是日日增长,如今单单是看了这古癸水求果的神通,便有猜测。
温思安心思暂收,不去念着这神通的事情了,而是看向那张亲切而又生疏的脸——
“当初...母亲是怎么遇见父亲的?”
风岑陷入了回忆,语气怅然,只道:
“说来话长——”